婆媳两人边吃边聊。
宗母话问的直接,“乖囡,如果你没嫁给宗权,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吗?”
“我没想找男朋友。”
“为什么?”
舒灵鹿放下筷子,“我要把我全部的青春奉献给我热爱的医疗事业。”
她调皮,朝宗母笑了笑,“妈妈,我真的没想过。”
两家联姻,自她爸妈去世之后,舒灵鹿就没想过这茬儿。
一来她自己都是浮萍,没有扎,除了想活着,便是努力活着。
二是这样的好事,大伯舒明从来没想过她。
总归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舒灵鹿从未肖想过联姻。
至于男朋友,医学院竞争那么大,她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风花雪月。
大学校园,有许多喜欢她的人,她连正眼都没瞧过。
苏清麦和林牧思还曾说她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宗母又是一阵心疼,这么乖的孩子,结婚前过的什么糟心子。
没妈的孩子像草,这话一点不假。
“乖囡,嫁给宗权,是不是觉得委屈?”
“不委屈啊。”舒灵鹿爽朗笑着,“妈妈您对我这么好,我没觉得委屈。”
她喝了口汤,抿唇开始替宗权说话,“宗权该觉得委屈的,毕竟我和他,差太多。”
宗母给她夹菜,“他才不委屈呢,就他那张寡淡无趣毫无兴致的脸,哪个姑娘看了不摇头。”
“更何况,我家乖囡是妇产科医生,迎接那么多新生命,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要不是他爷爷年轻时先预定了这桩婚事,他呀,且找去吧。”
舒灵鹿嘻嘻笑着,觉得这婆婆真有趣。
“乖囡,答应妈妈,给他点时间,慢慢相处,好吗?”
舒灵鹿乖巧点头,“会的。妈妈,您放心。”
–
宗母这趟没白来,知道了舒灵鹿对宋辞没那些心思,又给自己儿子争取了时间。
一时没忍住,又给宗父去了电话。
“宗阑,乖囡真不错,大大方方坦坦荡荡。见人三分笑,说话也随和。”
宗母夸着,“我看比之前介绍的那些世家女子都好。”
宗阑独自在阳光房练字,兴致寥寥,“知道知道,从你见那孩子照片起,这话我都听了无数遍了。”
“捡到宝了,当然要说。”
宗母换了只手握手机,“舒明那一家子,错把鱼目当珍珠,他家那俩女儿,呵,来咱家当佣人都不配。”
“这话你也说过了。他们大婚前,你沪上来的亲戚,差不多都听你说了一遍。”宗父写歪一幅字,有些恼火,“你什么时候回来?”
“着什么急!我才来一天。”宗母傲娇起来,“刚给乖囡送了午饭,当医生真辛苦,吃到一半,被急诊叫下去会诊了。”
宗阑听出妻子话里的心疼,放下毛笔宽慰道,“她院长说了,灵鹿那一届住院医里,就她能吃苦能拼,韧性足,又细心。”
“也让人心疼。”宗母又开始叹气。
宗父脆道,“我也过去住两天,跟儿媳妇培养培养感情,我也体验一把有女儿的感觉。”
“你来吧。”宗母利落开口,“顺便给你儿子紧紧皮。”
老两口一拍即合。
宗父挂断电话就让管家给他收拾衣物,立马去了荔水湾。
中途转了条路,去自己古董铺子,给舒灵鹿带了几件极好的宝贝。
不知情的舒灵鹿还在医院尽职当牛马,下了手术还没喘口气,就被叶衔清一个电话,叫到特需了。
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
楚菲菲情绪跌到谷底,什么都不肯吃,连药都砸了。
舒灵鹿赶到时,地面上一片狼藉。
她走进,意外看到宗权也在。
穿了件深色西服,没系领带。
脸嘛,还是那样,寡淡无趣。
舒灵鹿看了眼楚菲菲,对叶衔清说,“叶先生,请您出去,我给病人做检查。”
叶衔清轻轻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宗权深深看了她一眼,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什么也没说,迈着一条大长腿关门离开。
舒灵鹿扶起一旁的椅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坐好,开口。
“你有怨气,可以找院办投诉,也可以我!”
楚菲菲眼皮轻颤,手背上青紫一片,全是输液扎针的痕迹。
“如果不是对主治医生有怨气,那我可以劝你几句。”
舒灵鹿顿了顿,“作为姐姐劝你几句。”
楚菲菲眼泪滚落,两行清泪没入发间。
“楚菲菲,给你做手术时,我看到家属签字上宗权两个字。以为你是他,在外面的女朋友。”
她说着,看到楚菲菲终于偏头看她,湿润的眼底全是不可思议。
舒灵鹿笑了笑,“你没听错,那会儿我还在想,你我谁是小三?”
“按你的妊娠周期算,我是小三。”她叹了口气,起来把床头摇高些,“可以吗?”
楚菲菲点头,手背抹去泪痕,还是没开口。
舒灵鹿又坐了回去,给她削了个苹果。
“你该听叶衔清说过,我和宗权是联姻,双方家境悬殊太多。
是我高攀,嫁给了他。甚至在两家谈起婚约时,我都没见过他。
可是命运使然,阴差阳错,我不愿还是得嫁给他,他不愿,还是得娶了我。”
“楚菲菲,即便是这样的婚姻,在那样的情况下看到他的名字。”
她停了,眸光幽幽带着浅笑。
“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我还是有些莫名的心酸。
我心酸又遗憾,心酸自己的婚姻,又遗憾没能保住你的。
明明,你还这么年轻。”
楚菲菲哑着嗓子,“我没怪你,舒姐姐,我只是……”
“只是在怄气,怄自己!”舒灵鹿把苹果给她,又把长条的苹果皮系在她腕间。
她抬眸,温和笑着,“别拿生命开玩笑,你只是不能再生孩子,未来几十年,多的是有比孩子更重要的事。”
“等你好了,身体恢复了。你可以去看祖国的山川,河流。等开春了,你可以去西北走一走。看看河西走廊,看看祁连山脉。”
舒灵鹿眼神忽然变的冷厉,“医生努力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命,不是用来这么浪费的。”
楚菲菲哭着摇头,“舒姐姐,可我还是很难过。”
舒灵鹿起身,把苹果喂到她唇边,“那就化难过为食欲,把自己身体养好,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楚菲菲咬了一小口,泪水混着苹果果肉吞了下去。
“舒姐姐,你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要嫁给没有感情的陌生人?”
舒灵鹿替她把头发编成麻花辫,“因为他长得帅又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