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小燕子，开局拒绝当格格

京城人市，在城西南的骡马市后街。

小燕子天不亮就起了床，换了身半旧不新的灰布衣裳，揣上银票出了门。柳红问她去哪，她只说了两个字：“买人。”

人市这地方，柳青柳红从没来过。一条窄巷子里蹲着两排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脖子上都挂着草标。有的眼神空洞，有的满脸麻木，偶尔有一两个抬起头，眼睛里只剩一点微弱的活气。

卖身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活契，卖三年五年，期满走人。一种是死契，卖一辈子的，生是主家的人，死是主家的鬼。

小燕子要的是死契。她需要一个把命交到她手里的人。

从头走到尾，再从尾走到头。她看中了一个缩在墙角的姑娘。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一身破烂，脸上有三道还没结痂的新伤疤，头发乱得像鸟窝，但腰杆是直的。她蹲在那里，不像别人那样缩成一团，而是双腿微屈、重心下沉——是个练家子。

小燕子在她面前站定：“叫什么？”

“墨兰。”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

“会武？”

墨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意外——大概是没想到问这话的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她没答话，只伸出右手。手背骨节粗大，虎口一层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为什么卖身？”

“我爹死在牢里。娘病死了。没钱下葬。”墨兰说这话时脸上没有表情，“卖身葬母。死契，二十两。”

小燕子看着她脸上那三道血痕，心里有了数。罪臣之女，脸上这伤，多半是牢里留下的。会武艺，能熬过大狱，活到现在，命硬；为了葬母甘愿签死契，心还在。

“二十两太便宜了。”小燕子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这里是一百两。五十两是买你的钱，另外五十两是你娘的后事——买个像样的棺材，葬到有风水的地方。”

墨兰眼神动了动：“为什么？”

“因为我买的不只是你的命，还有你的心。”小燕子微微低头看她，眼睛认真得像在赌咒，“你跟着我，我保你吃饱穿暖、有朝一替你爹报仇。但有一条——我让你谁，你就谁。做不到，现在就说。”

墨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跪直身子，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一声闷响，再抬起头时，额头破了皮，渗出血来。她没有擦，只说了两个字：“墨兰这条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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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人市，小燕子先带墨兰去澡堂子洗了个澡，又去布庄买了两身新衣裳。人靠衣装，墨兰换上一身藏青色短打走出来，柳红看得眼都直了——这哪还是方才那个破衣烂衫的乞丐丫头？眉眼清俊，身姿挺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的劲儿。

小燕子围着她转了一圈，问：“你用的什么兵器？”

“短刀。”

“刀呢？”

“当了。”

小燕子没再问，带她去铁匠铺挑了一把精钢短刀。刀身窄而直，出鞘无声。墨兰接刀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随即紧紧攥住刀柄，指节发白。

“谢主人。”

“别叫主人，”小燕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叫燕姐。”

墨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燕姐。”

当晚，小燕子把柳青柳红叫到后院，对墨兰说：“打一场。和柳青打。”

柳青是街头打出来的，一套长拳虎虎生风。他刚摆开架势，墨兰已经动了。快，不是一般的快。像夜里的猫，贴地窜过去，柳青的拳头还没挨到她衣角，刀柄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

柳青僵住。全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墨兰收刀入鞘，退回原位，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小燕子笑了起来，眼里闪着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身边的第一把刀。”

柳青揉着喉咙，讪讪道：“燕子，你这是从哪儿捡的宝贝？”

“不是捡的，”小燕子看着墨兰，“是买的。”

墨兰低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不太熟练的笑。

夜里，小燕子独坐在灯下翻开一本从纸铺买来的空白账册，在第一页写下：墨兰，罪臣之女，父死母亡，武艺精湛，可堪大用。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自己人。上辈子她在宫里孤军奋战，身边全是别人安的眼线，吃了多少暗亏。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又翻了一页，在顶上写了两个字：燕巢。

然后搁下笔，吹灭了灯。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墨兰守在门口的身影上。姑娘抱着刀，坐在门槛上，背脊挺直，像一尊静默的。

小燕子弯了弯嘴角，翻身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