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和精神病谈恋爱

我是护士，在精神病院工作。

收到男友分手短信时，正好哄病人唐毅吃药。

此时的我，声音颤抖，感觉下一秒要哭出来，“皇，皇上，该，该吃药了。”

唐毅瞅过来，眉头一皱，“爱妃眼眶发红，出了何事？”

我咬紧嘴唇，强忍泪水，“没，没事，可能进沙子了。”

谁知，他一声叹息，下一秒，我的脸撞进他的胸膛。

他抚摸着我的长发，声音轻柔，“小傻瓜，哭出来会好受些。”

“哗啦”我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我失恋了，为了搭配他的身份，我努力在备考医师执照，他凭什么说分就分，臣妾做不到啊！”

唐毅不厌其烦地听着我的抱怨，一声不吭。

我的哭声，引来了医生护士，他们以为唐毅发病，赶紧分开我们，拿出准备好的镇静剂。

我连忙擦干眼泪，阻止他们，“王医生，他没事，刚才我在哄他吃药。”

“小白真有牺牲精神，怪不得他只和你亲近。”

我尬笑两声，将药递给唐毅，“皇上，用药时间到了。”

唐毅理了理胸前沾满眼泪和鼻涕的病号服，郑重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爱妃莫要伤心，待朕痊愈，一定将那负心汉打入死牢。”

一下子，全院的活物都知道我失恋了。

尽管在家哭得撕心裂肺，上班片刻没耽误。

二

天气绝佳。

唐毅躺在藤椅上闭目晒太阳。

我又去哄他吃药。

“皇上，用药的时间到了。”

他指着前面一片粉色野花，悠悠道来，“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爱妃亦如此。”

唐毅回首时，整张脸沐浴在阳光中，似梦似幻，我一下子怔住。

前男友是大学中文系教授，从他嘴里说出的诗句学术性过强，完全没有唐毅的浪漫。

假如唐毅思维正常，我不介意和他谈场恋爱，关键他的样貌也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见我半天不说话，他出声询问，“爱妃，可是朕说得不妥，生气了？”

我刚要开口，旁边窜出一人，“噗通”跪倒在地。

“皇上，本宫哪里不好，你非要宠幸这个贱人！”他哀嚎几声，对我充满仇视，“贱人，别在这惺惺作态，你和侍卫私通，别当本宫眼瞎！”

这位自称本宫的病人，是个宫斗剧迷，陷入角色无法自拔。

“皇后。”唐毅站起来，将我揽在身后，“注意身份，朕自有决断，退下。”

“皇上！”皇后扑上去抱紧他的大腿，“你不要赶臣妾走，臣妾爱你啊。”

我躲在唐毅身后，感受来自精神病的男友力，心情莫名酸涩。

最后，来了一批穿白大褂的“侍卫”，将“皇后”送回寝宫。

我看着唐毅吃完药，转身往回走出几步，又被他叫住。

只见他手里多了一把野花，“名剑配侠士，鲜花配美人。”

我和前男友交往三年，他连一根草也没送过。

同事见我盯着野花一脸温情的模样，调侃道，“看来我们小白已经掉入了皇上的爱情陷阱。”

“去你的，他是个精神病。”

三

皇后不甘心，搬来太后阻止唐毅吃药，说我意图谋反，下毒毒害皇上。

太后端着一脸慈祥，苦口婆心劝唐毅，“皇儿啊，哀家嫁入皇家三十余载，见过的女人比蚂蚁还多，这个女人现在还未与你圆房，说明她心怀叵测，千万不能留啊。”

在精神病院里，只要你是个常人，非常人的就是他们。

我告诫自己，淡定面对一切。

“太后，臣妾与皇上两情相悦，皇上体恤臣妾辛苦，说这事不急，至于下毒之事，绝无仅有，每日你和皇后的药也是臣妾配制，身体可有不妥？”

“并无大碍。”

我笑笑，小样，肯定是看了今日宫斗剧里的情节，来唐毅这飙演技。

唐毅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眼含爱意。

我赶忙避开，心想，唐毅的眼神带钩，看久了，能把你的魂儿带走。

等等，不会真想让我侍寝吧。

如此暧昧的氛围，生生被一个光头病号打破了。

“皇上，臣罪该万死。”

唐毅双眉微蹙，不温不火道，“陈将军，朕命你率领三十万大军支援前线将领，你怎么一人回……？”

他话没说完，光头腿软，跪下了，叩头领罪，“回皇上，路遇叛军，全牺牲了，臣赶回来，以死谢罪。”

要不是门外挂着精神病院的牌子，我绝对称呼他们是专业演员，入戏那叫一个快。

我蓦地僵住了，嘴巴不自觉撅出“O”状，先看一眼地上一心求死的陈将军，紧接着才慢慢地，将目光转向威严的皇上。

唐毅叹了口气，悲壮道，“朕太失望了……”

“皇上”陈将军屈膝前进，抓住唐毅的裤腿，万分深情道，“皇上，不必自责，臣甘愿赴死。”

我强忍不住，快憋出内伤。

只见唐毅伸手，缓缓抬起他的下巴，同样深情地注视地上的人，“爱卿跟随朕多年，叫朕怎么下得去手，罢了，黄泉路上你先行一步，传旨下去，判陈将军斩立决！”

陈将军闭上双眼，再次叩首，“谢主隆恩。”

我真想立马打电话给奥斯卡组委会，全世界都欠他俩一个小金人。

之后的日子里，宫斗剧、双男主剧轮番上演，我也喜欢上这种鸡飞狗跳的感觉，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

四

医师考试的日子到了，我请假半天。

出来考场，就接到医院电话，唐毅吵着见我，不惜弄伤自己。

赶到医院时，唐毅乖乖地坐在床上，手腕缠着绷带格外刺眼，身影落寞，看得我揪心。

他像感受到我的存在，猛一回目，眼里突然有光。

我心尖一颤。

唐毅是位精神病患者，即使犯病也会导致自残，可那道光分明是为我点亮的。

我想冲上去抱抱他，可他是精神病，只能言语安慰。

离开时，关门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爱上了他。

夜里，唐毅眼里的光总出现在我眼前，折磨我。

接连几天，顶着黑眼圈上班。

同事以为考试结果没下来，我思想紧张，建议我没事找唐毅聊天，他们说唐毅已经把太后和皇后打入冷宫。

我一看，果真如此。

他身边少了两个“女人”的聒噪，竟有功夫看起书来，还是国外原版，世界名著。

见到我，只是打声招呼，“你来了。”接着继续畅游书海。

“皇……唐毅，该吃药了。”不知怎的，今天我想叫他名字。

“嗯。”他居然答应了。

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唐毅默默陪在我身边。

“你有什么心事，不方便告诉别人，可以告诉朕，朕永远是你忠实的聆听者。”

“我没有。”

“最好没有，黑眼圈太重，不好看。”

我脚下一顿，他却没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到走廊尽头消失不见。

女人第六感告诉我，唐毅的病大有好转。

我迅速找到唐毅的主治医师，询问他的病情。

王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又翻了翻病历，告诉我，“从近期迹象上表明，病情确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是药物的作用吗？他知道自己叫唐毅了。”

“不全是，他最初受到强烈刺激，无法控制进来的，通常这样的病人，也有可能再次遇到什么事或什么人，刺激他好起来，不过……”王医生话锋一转，由于镜片反光，没看清他躲在眼镜后的目光，“听说他因见不到你自残，根据我的经验，你有可能就是那个诱因，小白，你是他的责任护士，平时对他好点，说不定他将是你手上第一个治愈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