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旧梦不曾醒

6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江清澜深吸一口气，脑子像是要炸开一般的疼。

护士一边给她做检查一边说：“你送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你男朋友急得不行，调动全市最好的专家来会诊，还一刻不离守在你身边，你要是再不醒，他可能要把医院都拆了。”

江清澜听得一怔一怔的，谢淮允怎么可能这样？

正发愣，谢淮允就进来了。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还疼不疼？”谢淮允嗓音低哑，揉了揉她发疼的脑袋。

江清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谢淮允有些慌了，开口解释：“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先救严重的那个，对不起，我会补偿给你的。”

什么样才叫严重呢？

明明秦梦被他好好地护在怀里一点事都没有，在他眼里却比脑震荡的她还严重。

若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哭着问他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第一位。

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平静地说：“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谢淮允蹙了蹙眉，她的平静让他心里阵阵发慌，那句“我要跟你分手”像一根刺，用力扎在他心里。

他想问她为什么，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再说出口，只当她是在生他的气。

接下来的几天，谢淮允对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每天留在医院照顾她。

他陪她换药做检查，喂她吃饭，给她剥橘子，讲笑话。

可江清澜对此都没什么反应，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他。

她安静地让谢淮允心里又烦又闷。

“你不是最近对木偶戏感兴趣吗？我叫了人来医院楼下表演，陪你一起去看？”

“李记的糕点刚出炉，还热乎着的时候最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

无论谢淮允说什么，江清澜都当做没听见，他终于忍不住：“还在气我那天没有先救你吗？澜澜，你一直都很善解人意，为什么这次非要闹？”

谢淮允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

“阿淮，我身上好痛，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摔了的后遗症。”

他神色微变，抬眼时对上江清澜的视线。

“有点急事要处理，你乖乖休息，我晚上再过来。”

江清澜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不用问都知道打电话来的是谁。

她疲惫地冷笑一声，五脏六腑都疼得扭成了一团。

出院这天，他亲自开车来接她：“前几天出差，所以没有过来看你，抱歉。”

江清澜没有拆穿他，他应该不知道，她每天都能在秦梦的朋友圈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谢淮允把她带到一家私人会所，刚进去，就看见秦梦捧着鲜花过来。

“江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担心你，也欠你一句对不起，所以才想到帮你准备生日宴，当面跟你道歉。”

江清澜僵住。

这就是谢淮允所说的惊喜？

难怪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生日的男人今天却破天荒说要为她庆生，原来只是因为秦梦。

江清澜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麻木地连痛觉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