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苔藓

第 18 章 监测站的异常与野猪的踪迹

天还没亮透，林夏就被一阵 “咚咚” 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从阁楼往下看，只见赵野正蹲在地上削木矛，晨光透过瞭望塔的破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木矛的尖头被削得又尖又利，在火光下闪着冷光，像史前人类用的武器。

“你这是要干啥？” 林夏揉着眼睛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准备去打猎啊？”

赵野头也没抬：“等会儿去监测站，多带点家伙防身。” 他把削好的木矛往地上一戳，“昨天林夏说菜地里有野猪脚印，保不齐那畜生就在附近晃悠，带着这个心里踏实点，跟带了根大辣条似的，看着就唬人。”

老郑背着竹篓从外面进来，篓子里装着刚割的青草，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水。“早啊，” 老头把青草往兔笼里塞，“玉米和土豆饿坏了，天不亮就扒着笼子叫，跟俩催命鬼似的。”

兔笼里的两只兔子立刻凑过来，三瓣嘴飞快地啃着青草，耳朵还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提防谁抢食。林夏突然发现，母兔子土豆的肚子好像大了点，圆滚滚的像塞了个小皮球。

“郑大爷您看，” 林夏指着土豆的肚子，“它是不是怀小宝宝了？肚子看着比昨天大。”

老郑眯着眼睛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还真是！我说它最近咋吃那么多，原来揣上了！” 老头乐得皱纹都堆在一起，“这可真是双喜临门，等小兔子生下来，咱们就有吃不完的兔肉了。”

赵野把木矛扛在肩上：“行了别高兴了，赶紧收拾收拾去监测站。” 他往林夏手里塞了根短点的木矛，“拿着，防身用，要是真遇上野猪，就往它屁股上戳，准能把它吓跑。”

林夏掂了掂手里的木矛，分量还不轻：“这玩意儿能管用吗？别被野猪一口咬断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成它的早餐。”

“放心吧，” 赵野拍了拍胸脯，“我这木矛用的是冷杉树最硬的芯，别说野猪，就是撞头牛都不在话下。” 他往门口走，“走了，早去早回。”

两人刚走出瞭望塔，就看见墨尾蹲在篱笆上，尾巴尖还在微微晃动。这家伙昨晚喝多了果酒，现在走路还有点打晃，看见他们出来，居然摇摇晃晃地跟了上来，像是想一起去。

“你别跟着，” 林夏把它往回赶，“在家待着，看好玉米和土豆，别让野东西来捣乱。” 墨尾却像没听见似的，固执地跟在后面，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轻响。

赵野笑了：“让它跟着吧，多只狐狸多个帮手，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探探路，跟带了个活体雷达似的。”

往监测站走的路上，林夏发现苍莽山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路边的蒲公英开出了黄色的小花，风一吹，白色的绒毛就飘得满天都是，像撒了把小伞兵。几只灰喜鹊在枝头打架，“喳喳” 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吵得人耳朵疼。

“你看那片草地，” 赵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左边的斜坡，“昨天还光秃秃的，今天居然长出了大片三叶草，这速度比开了挂还快。”

林夏凑近看了看，三叶草的叶片上还沾着露水，晶莹剔透的像撒了层碎钻。“肯定是净化核心的功劳，” 她蹲下来摘了片叶子，“这玩意儿净化范围越来越大了，照这速度，用不了半年，整个苍莽山就得变绿洲。”

快到苔藓地入口时，赵野突然示意林夏停下。“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地上，“你看这脚印。”

林夏低头一看，只见入口附近的泥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比人的脚印大不少，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纹路，像是…… 拾荒者穿的工装靴留下的。更让人揪心的是，他们之前布置的响铃被扯断了，挂在树枝上的铃铛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有人来过！” 林夏的心跳瞬间加速，握紧了手里的木矛，“会不会是王胖子他们？”

赵野皱着眉检查了下周围的陷阱：“捕兽夹没被动过，坑也没被填，看样子他们没敢进去，只是在外面晃了晃。” 他捡起地上的铃铛，“估计是被响铃吓跑了，这伙人胆子还挺小，跟耗子似的。”

墨尾突然对着苔藓地入口的方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赵野立刻举起木矛，警惕地盯着入口：“有情况！”

过了没多久，入口处的石头突然动了一下，接着露出个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着草屑。林夏吓得差点喊出声，仔细一看，居然是个陌生的拾荒者，穿着件破烂的夹克，手里还拿着把生锈的匕首。

那拾荒者显然也没料到会遇到人，吓得 “妈呀” 一声，转身就想跑。赵野眼疾手快，扔出手里的木矛，“噗” 的一声扎在那家伙脚边的泥土里，离他的靴子只有几厘米。

“别动！” 赵野大喝一声，手里举着另一根木矛慢慢逼近，“谁让你来的？王胖子呢？”

那拾荒者吓得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匕首也掉了：“别…… 别杀我，我就是来看看，啥也没干……” 他哆哆嗦嗦地说，“是王胖子让我来的，他说这儿有好东西，让我探探路。”

林夏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小喽啰。“王胖子人呢？” 她问道，“就你一个人来的？”

“就我一个，” 拾荒者赶紧点头，“王哥他们在山坳那边等着，让我弄点红纹晶回去，不然就不给我吃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铃铛，“我刚摸到这儿，就被这玩意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干啥呢。”

赵野捡起地上的匕首，掂量了一下：“这破玩意儿也敢拿来当武器？跟玩具刀似的。” 他踢了拾荒者一脚，“滚回去告诉王胖子，再敢打监测站的主意，我把他第三条腿也打断！”

那拾荒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匕首都忘了捡。林夏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担心：“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回去报信，带更多人来咋办？”

“放心吧，” 赵野把木矛拔出来，“他已经被吓破胆了，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再来。” 他往苔藓地入口走，“先去看看监测站有没有事，别真被他们动了手脚。”

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苔藓地，墨尾跟在后面，鼻子不停地嗅着地面，像个专业的侦探。防空洞的入口一切正常，覆盖的藤蔓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赵野移开石头，露出下面的通道：“我先下去，你在上面看着。”

林夏点点头，握紧木矛警惕地盯着四周。小硫突然从她口袋里钻出来，扑腾着翅膀往通道里飞，嘴里还 “啾啾” 叫着，像是发现了什么。

“这小家伙咋回事？” 林夏正纳闷，就听见通道里传来赵野的喊声：“林夏快下来！净化核心有点不对劲！”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抓住藤蔓往下滑。通道里的空气比上次更潮湿了，石壁上的苔藓绿得发黑，还在往下滴水。监测站的仪器发出 “滋滋” 的电流声，屏幕上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

净化核心旁边的红纹晶少了好几块，剩下的几块颜色也变得暗淡，红色的纹路像褪色的墨水。赵野正蹲在核心旁边，眉头皱得像个疙瘩：“你看，红纹晶的能量流失得很快，比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少了一半。”

林夏凑过去一看，果然，原本满满一箱子的红纹晶现在只剩小半箱，而且每块晶体上都布满了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这是咋回事？” 她心里直发慌，“难道是能量耗尽了？”

“不像，” 赵野拿起一块红纹晶仔细看，“你看这裂纹，边缘很不规则，像是被人为敲碎的。” 他往角落里看了看，“地上还有碎渣，肯定是有人进来过，偷走了红纹晶。”

林夏突然想起刚才那个拾荒者：“难道是王胖子他们？可刚才那家伙说没进来过啊。”

“他肯定撒谎了，” 赵野的脸色沉了下来，“说不定他们早就来过了，刚才那小子是来看看我们有没有发现。” 他把剩下的红纹晶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得赶紧去山坳那边再挖点，不然净化核心撑不了几天。”

两人匆匆离开监测站，往山坳方向赶。墨尾不知啥时候不见了，林夏有点担心：“墨尾呢？不会是被刚才那拾荒者拐跑了吧？”

赵野往四周看了看：“应该不会，那小家伙精着呢。说不定是发现啥了，先跑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你听，好像有声音。”

林夏竖起耳朵，果然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 “咔嚓”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树枝。她刚想过去看看，就见墨尾从树林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块破布，直往林夏怀里扑。

“这是啥？” 林夏接过破布一看，上面沾着不少泥土，还有个模糊的标志，像是王胖子他们拾荒者团队的记号，“这是从拾荒者身上撕下来的？”

墨尾 “呜呜” 叫着，用脑袋蹭林夏的手，像是在肯定她的猜测。赵野眼睛一亮：“看来他们就在附近！” 他握紧木矛，“走，去看看，说不定能逮着个活的。”

两人跟着墨尾往树林深处走，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阳光都被挡在了外面。突然，墨尾停下脚步，对着前面的灌木丛低吼起来。赵野和林夏赶紧躲在树后面，悄悄往灌木丛里看。

只见三个拾荒者正蹲在地上，围着个布包不知道在干啥。其中一个正是王胖子，他身上的皮夹克又破了个洞，露出的胳膊上缠着块脏兮兮的布条。另外两个是生面孔，一个瘦得像根竹竿，一个矮胖矮胖的像个冬瓜。

“这红纹晶真能卖钱？” 瘦竹竿拿着块红纹晶，对着光看，“我咋看着像块普通的石头呢，别是被那老头骗了。”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懂个屁！这玩意儿在交易市场老值钱了，一块就能换半袋压缩饼干，够我们吃好几天。” 他往布包里看了看，“等我们再多弄点，就去黑风寨换点武器，到时候回来把赵野那小子揍一顿，抢了他的瞭望塔！”

矮冬瓜赶紧点头：“还是胖哥英明！到时候让那小子给我们端茶倒水，敢说个不字就打断他的腿！”

躲在树后的赵野气得攥紧了拳头，木矛被他握得 “咯吱” 响。林夏赶紧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跟他们拼了！” 赵野压低声音，“三个而已，我们俩加墨尾，肯定能赢。”

林夏指了指王胖子腰间的东西：“你看他腰上，好像有把枪。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还是小心点好，别硬碰硬。”

赵野这才注意到，王胖子腰间果然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猎枪，枪管上还缠着布条。他咬了咬牙：“行，先放过他们。等我们弄够了红纹晶，再找他们算账。”

两人悄悄退了出来，往山坳方向走。林夏有点担心：“他们已经知道红纹晶的用处了，以后肯定还会来偷，这可咋办？”

“能咋办，” 赵野皱着眉，“只能多布置点陷阱，再加强警戒。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谁怕谁啊。” 他往山坳里看了看，“先挖红纹晶再说，净化核心不能停。”

山坳里的红纹晶果然不少，赵野用锄头一挖，就露出好几块，比上次挖的还大。林夏赶紧把红纹晶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这下发财了，够净化核心用好一阵子了。”

正挖着，突然听见墨尾发出急促的叫声。林夏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山坡上站着头野猪，黑乎乎的像辆小坦克，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我的天，真有野猪！” 林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木矛，“这玩意儿咋跟来了？”

赵野也握紧木矛，慢慢往后退：“别跑，一跑它就会追。” 他盯着野猪的眼睛，“慢慢往后退，到时候趁它不注意，我们就往树林里钻，它那么胖，肯定追不上。”

野猪 “哼哧哼哧” 地喘着气，一步步往他们逼近，蹄子踩在地上 “咚咚” 响，像打鼓似的。林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木矛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尾突然窜了出去，对着野猪的腿就咬了一口。野猪疼得 “嗷” 一声惨叫，转身就去追墨尾。墨尾跑得飞快，像道灰色的闪电，把野猪引向了相反的方向。

“快走！” 赵野拉着林夏，“墨尾引开了它，我们赶紧回瞭望塔！”

两人拼了命地往回跑，背包里的红纹晶 “哐当哐当” 响，像在给他们加油。跑到瞭望塔门口时，两人都累得直喘气，肺里像着了火似的。

老郑听见动静跑出来：“咋了？后面有野兽追啊？”

“有头野猪，” 林夏扶着墙喘气，“被墨尾引开了，不知道那小家伙咋样了。”

赵野往远处看了看，没看见墨尾的影子，心里有点担心：“希望它没事。” 他把背包里的红纹晶拿出来，“先把这些送进监测站，别再出啥岔子。”

两人刚把红纹晶放进监测站，就看见墨尾从树林里跑出来，身上沾了不少泥土，腿上还有道伤口，正往外流血。林夏赶紧跑过去，把它抱起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墨尾舔了舔林夏的手，像是在说自己没事。老郑赶紧拿来草药，小心翼翼地给墨尾包扎伤口：“这小家伙真勇敢，比某些人还强。”

赵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次再遇到野猪，我非把它烤了不可，给墨尾补补身子。” 他往锅里看了看，“有啥吃的没？跑了一路，饿死了。”

“有烤土豆和野菜汤，” 老郑往锅里盛了碗汤，“快吃吧，吃完了好好歇会儿。”

晚饭时，三人都没怎么说话，心里还惦记着王胖子和那头野猪。林夏摸了摸墨尾的头，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兔笼里的玉米和土豆依偎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土豆的肚子好像又大了点。

“明天我去山坳那边再挖点红纹晶，” 赵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多备点总没错。林夏你在家看着，顺便加固下篱笆，别让野猪闯进来。”

林夏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小心点，别再遇到野猪了。” 她往窗外看了看，夜色已经浓得像墨，“希望王胖子他们别再来捣乱了，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郑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是敢来，我们就跟他们拼了，谁怕谁啊。” 老头往火堆里扔了块木头，“睡觉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林夏躺在阁楼的木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监测站里减少的红纹晶，想起王胖子他们的嚣张，想起那头凶猛的野猪，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但她又想起墨尾的勇敢，想起赵野的沉稳，想起老郑的乐观，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窗外的星星眨着眼睛，像在给她加油鼓劲。林夏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在梦里，她看见净化核心发出了更亮的绿光，红纹晶堆满了整个监测站，王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