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陷落

香港，中环某五星级酒店会议室。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会议室内的气氛却紧绷如弦。

这已经是最后的谈判，双方都周旋了两天，顾沉舟决定在今天拿下项目。

顾沉舟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对面西装革履的香港高层：

"陈总，您刚才提到的技术壁垒，在我们看来恰恰是市场机会。"他调出一组数据，投影仪将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如果按照现有方案，贵司的盈亏平衡点至少要推迟到第七年，而我们的对赌协议能把这个时间压缩到第四年。"

陈总额头渗出细汗，强撑着笑容："顾先生，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顾沉舟唇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陈总，您应该清楚，现在除了我们，没人敢接这个盘子。"

"顾先生，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香港方的陈总推了推金丝眼镜，额头又渗出细密的汗珠，"再降，董事会那边我无法交代。"

顾沉舟指尖轻点桌面，神色淡漠："陈总，你们的电池能量密度虚标30%，按照国际标准，这属于商业欺诈。"

他翻开文件夹，推出一份数据报告："这是第三方检测结果，如果公布，贵司股价至少跌15%。"

陈总脸色骤变，手指微微发抖。

"现在，"顾沉舟合上文件，声音低沉，"要么接受我们的收购价，要么我们转投韩国KS公司。"顿了顿，他又说："贵司提供的能量密度测试数据，是基于实验室理想环境下的结果，而实际量产后的衰减率高达23%。这意味着，终端产品的续航承诺根本无法兑现。"

会议桌对面，香港新能源集团的CEO陈兆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这个来自大陆的年轻风投眼光如此毒辣，连他们刻意模糊的技术瓶颈都被一眼看穿。

"顾先生，"陈兆明强撑笑容，"我们的专利技术确实突破了行业瓶颈，只要资金到位，量产问题半年内一定能解决..."

顾沉舟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陈总，资本市场不相信'一定'。"他调出一份文件，"按照目前成本，即使政府补贴到位，你们的盈亏平衡点也要推迟到第七年。风投等不起这么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张毅在一旁暗暗咂舌——顾沉舟的谈判风格一如既往地凌厉，短短两天就把对方逼到了底线。

最终，陈兆明颓然靠在椅背上："顾先生，您开个价吧。"

顾沉舟合上笔记本电脑："比你们预期低15%，但我们可以接受技术授权的对赌条款。"

李兆明脸色变了变，这几乎是他们能接受的极限价格。但面对顾沉舟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最终只能点头："成交。"

他抬腕看了眼百达翡丽，"签合同吧。"

张毅在旁边憋笑憋得难受——这哪是谈判？简直是单方面屠杀。

最终，陈总咬牙签下协议，价格比预期低了15%。

顾沉舟谈判时的气场简直像头猎豹，精准、冷酷、一击毙命。

一小时后，合同签完，香港高层握着顾沉舟的手，苦笑道："顾先生，您是我见过最难缠的对手。"

顾沉舟淡然颔首："合作愉快。"

酒店套房内，张毅兴奋地晃着香槟："老顾！你太神了！这条件比我们预期的好太多了！"

顾沉舟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提醒。

三天了，苏晚晴一条回复都没有。

甚至苏晚晴的朋友圈也安静如鸡，顾沉舟看了又看，苏晚晴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四个月之前，似乎是在老家过年的时候拍的雪景。

而林小满的微信朋友圈却每天实时更新他们这几天的状态。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林小满的动态赫然在列。大量的照片记录着过去三天的“苏晚晴真空期”的精彩纷呈：

第一张：三食堂开放式厨房，那位“帅哥厨师”专注切菜的侧影，操作台灯光打在他清俊的脸上。照片一角，苏晚晴咬着奶茶吸管，托着腮，眼神……嗯，在顾沉舟看来，就是看得“饶有兴致”。

第二张：奶茶店窗边，苏晚晴和林小满笑得前仰后合，桌上堆满了小吃杯子和购物袋。

第三张：平价服饰市场，苏晚晴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对着镜头比耶，笑容灿烂得晃眼。

第四张：红彤彤的川菜，苏晚晴被辣得嘴唇微肿，对着镜头做鬼脸，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第五张：篮球馆内，文学院徐学长一个漂亮的投篮动作，背景是沸腾的观众席。配文：“文学院必胜！学长帅炸了！”

第六张：散场时，徐学长满头大汗地笑着和苏晚晴、林小满说话，苏晚晴脸上带着礼貌而轻松的微笑。

照片里的苏晚晴，每一张都鲜活生动，自由得像只终于挣脱了束缚的小鸟。

没有晨跑的困扰，没有他的“压迫”，她看帅哥、喝奶茶、吃香喝辣、追比赛、购物……过得风生水起，惬意无比。

顾沉舟的眸色沉得如同浓稠的夜色。

很好。

他不在的三天，她过得如此“精彩”。

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他想起自己登机前发的那十几条石沉大海的消息，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张毅凑过来，贱兮兮地笑："看什么呢？谈女朋友了？"

顾沉舟冷冷扫他一眼："没有女朋友。"

"得了吧！"张毅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从机场到现在，你看了八百次手机。不是等女人消息，难道是在等股票涨跌提醒？"

顾沉舟懒得理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香港的车流在脚下流淌，他却想起某人踮脚够酸奶时露出的一截腰线，白得晃眼。

"走，带你去找乐子！"张毅突然拽他胳膊，"兰桂坊新开了家酒吧，听说——"

"不去。"顾沉舟甩开他的手，"今天下午去逛街。"

"啊？"张毅傻眼，"你什么时候爱逛街了？"

下午，铜锣湾商场。

张毅生无可恋地拎着大包小包："大哥，你是来香港扫货的吗？！"

顾沉舟正在专柜前仔细比对两套护肤品："这套抗皱的，和那套保湿的，哪个更适合五十岁左右的女性？"

柜姐笑容甜美："先生是送给母亲吗？这套白金系列非常适合——"

"包起来。"顾沉舟直接递出黑卡。

张毅瞪大眼睛："你妈用得着这么多？"他看着购物袋里已经有的燕窝、鱼油、护肝片，以及现在这套天价护肤品，"阿姨这是要返老还童？"

顾沉舟没搭理他，转身走向隔壁的珠宝柜台。

"这条手链。"他指着玻璃柜中一条纤细的银链，坠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拿出来看看。"

张毅下巴都要掉了："这...这总不是给阿姨的吧？"

顾沉舟拿起手链对着灯光看了看，银杏叶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像某人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彩。

"包起来。"他又递出卡。

张毅突然福至心灵："老顾，你该不会真有喜欢的人了吧？"

顾沉舟收起珠宝袋，终于赏给他一个眼神："你很闲？"

"我靠！真的假的？"张毅八卦之魂燃烧，"长什么样？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出来。”

张毅虽然为好友开心，但心里却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你如果真要谈恋爱了，就藏好了，千万别让那张楚那妮子知道，不然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再多说一句，"顾沉舟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下次你被投资人追杀的时候，别找我。"

张毅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楚楚啊，不是哥不告诉你顾沉舟回来了，也不是哥不和你说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哥只是不想让顾沉舟这三个字再刺激你，你们如果能相安无事的去过自己的日子，也不枉费我这些年的付出。

一想起张楚，张毅就头疼，再想想顾沉舟休完假就回纽约了，心里又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回酒店的路上，顾沉舟又看了眼手机——依然没有回复。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拨出电话。

傍晚的机场候机室。

张毅看着顾沉舟旁边的托运的行李，忍不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回家见丈母娘呢！"

顾沉舟冷冷瞥他一眼："你很吵。"

"行行行，我闭嘴。"张毅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顾沉舟望向舷窗外起落的飞机，眸色深沉。

而张毅眼神中露出浓浓的担忧，忍不住想要是时间能过的快一点，要时时见能快进到三个月后顾沉舟假期结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