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换书童为驸马后,她悔疯了
网络作者是芝兰茂的经典佳作《皇太女换书童为驸马后,她悔疯了》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楚昭宁墨禾,是一本精品故事类型的小说。第1章 1宫宴之上,皇太女放言,谁能续上诗句便是未来驸马。前世,我率先对出诗句,皇太女就认定倚梅园中与她心有灵犀之人是我。直至成亲当夜,我的书童称自己才是倚梅园内与皇太女对诗的人,话一说完便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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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宫宴之上,皇太女放言,谁能续上诗句便是未来驸马。
前世,我率先对出诗句,皇太女就认定倚梅园中与她心有灵犀之人是我。
直至成亲当夜,我的书童称自己才是倚梅园内与皇太女对诗的人,话一说完便服毒自尽了。
皇太女登基为女帝后,头一件事便是追封书童为皇夫,
第二件事则是赐我一杯毒酒,令我肝肠寸断而亡。
“若不是你冒名顶替墨禾,驸马之位本该属于他。”
“这是你亏欠墨禾的。”
可实际上,那些诗句本就是我所作。
我死后,她又将我全族抛至乱葬岗,任由野狗撕咬争食。
再一睁眼,我主动把书童推到了众人面前。
皇太女不是一心想要择他为夫吗?
那我便成全他们。
1
“逆风如解意,谁能对出下半句,便是本宫的驸马。”
话音甫落,席间诸位公子纷纷抢答。
“清极不知寒。”
“孤标话本难。”
皇太女皆摇头否决。
此次宫宴乃皇后为楚昭宁择驸马而设。
原是让各家公子展示才艺,然楚昭宁临时更改规则。
十几个世家大族的公子皆未得她青眼。
众人尽将目光投向我,都在等我拔得头筹。
就连皇后望向我的目光,也满是期许。
毕竟我的父亲乃翰林院院首,母亲是国子监祭酒嫡女。
我自出生便注定要尚公主,可这一世,我不愿入宫了。
我起身向楚昭宁行李,哑声提议:“皇太女,与您真正心意相通者未必是世家公子,或许是某世家府中庶子,又或是书童随从,能否将选人范围放宽?”
楚昭宁面露喜色道:“无论何人,只要能对出下半句,皆将成为本宫驸马。”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等的正是她这句话。
我一把将跃跃欲试的书童墨禾推上前去。
墨禾攥着衣角,局促地立在大殿中央。
“看来卫公子也不知下半句是什么,莫不是徒有虚名?”
“要是他家书童对上了,皇太女真会立个书童当驸马?”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楚昭宁缓步走近墨禾,眼神温柔地安抚他。
“别慌,若昨夜那人真是你,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墨禾浑身发颤,脱口而出那句诗:“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楚昭宁神色震动,当即拉着墨禾走到皇后面前,难掩欣喜。
“母后,儿臣的驸马就是他。”
席间顿时一片死寂,良久,皇后脸色阴沉地重重一拍桌子: “荒唐!驸马怎能是个书童!”
随后皇后将视线转向我:“若要选驸马,也该是卫公子,这书童,最多当个侍君!”
我迈步而出,顶着楚昭宁怨毒的目光,跪地叩首。
“皇太女与墨禾情投意合,臣不敢横刀夺爱,还望皇后收回成命!”
前世,我满心以为楚昭宁倾心于我。
直到偶然间看到她写给墨禾的信笺,才惊觉二人早已暗通款曲。
我当即将墨禾逐出东宫,可墨禾受不了屈辱,竟服毒自尽。
登基前夕,楚昭宁赐我一杯毒酒。
临死我才明白,她心里始终装着墨禾。
2
这一世,即便知晓是墨禾偷记下我醉酒时写下的诗句,我也未曾拆穿他。
我成全他们。
楚昭宁听完我的话怔愣了一瞬,旋即冷下脸,嗤笑出声。
“母后,卫灼连这般简单的诗句都对不出,怎配得上驸马之位!”
“只怕他以往的那些诗句也都是墨禾代笔所写。”
皇后一时语塞,目光悲切地凝视着我。
“卫家公子,你怎会对不出这下半句诗,你可是当世大儒的儿子。”
一提到父母,我眼眶瞬间泛红。
前世,若不是为替我讨公道,他们也不至于被楚昭宁抽筋剥骨,抛至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
重来一世,我怎会为了一句诗,再让家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俯身重重叩首:“臣实非皇太女良配,不能与她情意相投,还望皇后娘娘为皇太女与墨禾赐婚。”
楚昭宁紧紧拉着墨禾的手,也跪在了皇后面前。
墨禾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皇后娘娘,皇太女乃人中龙凤,若往后皇太女要纳侧君或是侍君,奴才定会大度相待。”
楚昭宁顿时恼怒万分,打断墨禾的话,郑重立誓:“母后,儿臣此生只要墨禾一人,绝不纳侧君。”
皇后冷哼一声,站起身满脸不屑地盯着眼前两人:“既如此,本宫自会如你们所愿,往后你们好自为之。”
宫宴结束,我踏出宫门,正要登上马车,身后突然传来墨禾的呼喊。
“公子,” 他未向我行礼,“您不会怪罪墨禾偷了您的诗吧?”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诗是我醉后所写,连我自己都记不真切,谈何偷窃?”
我话音未落,他却猛地拽起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掼,
接着跌跌撞撞倒向刚走近的楚昭宁身上。
“公子,奴才并非有意抢您风头,只是奴才对皇太女殿下一片痴心,您要责罚就冲我来,莫要迁怒殿下。”
楚昭宁立刻将墨禾挡在身后,语气冰冷如霜:“卫灼,从今日起墨禾不再是你的书童,你竟敢动手打未来驸马!”
我还来不及开口解释,墨禾眼眶瞬间泛红:“殿下,我们尚未成婚,公子若要打骂奴才,墨禾绝无怨言!”
说着就要屈膝下跪,却被楚昭宁拦住,
楚昭宁眼神满是嫌恶地看向我。
“卫灼,没想到你平日里竟是这副模样,难怪墨禾诗中尽是委屈。”
墨禾倚在楚昭宁身上,急声说道:“殿下,公子不是您想的那样,都是墨禾的错!”
3
楚昭宁抬手止住墨禾的话,嗤笑一声:“还能是哪般模样?他卫灼不过仗着比旁人多读了几本书,就摆出清高架子,目中无人罢了。”
“本宫最看不惯他这样的世家子弟,表面温润如玉,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墨禾,本宫会请当世鸿儒亲自授你六艺,定要让你胜过这卫灼!”
墨禾眉间微微一蹙。
“殿下如此厚恩,墨禾定当尽力而为!”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往后退开一步:
“既如此,臣在此谢过殿下替臣教导府中下人,只是墨禾目不识丁,还望殿下费心。”
言罢,我径直登上马车,将两人远远抛在身后。
墨禾生得俊俏,一心想着攀龙附凤,每次宴会上都借机溜走去讨好贵女。
前些日子有位贵女特意来府中要为他赎身,他却不肯,原来是盯上了皇太女。
三日后,太后设画展邀世家公子为女学画作题诗。
身为未来驸马的墨禾,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露面的机会。
画展上,他身着绣金长袍,袍身贴合身形,引得在场贵女频频侧目。
贵女们掩袖窃语:“他长袍绷得这么紧,待会儿挥毫题诗,该不会撑裂了吧?”
墨禾面色微变,径直走到我跟前:“卫公子,上次是我抢了你的风头,今日题诗的机会,我让给你。”
他腹中实在没有墨水,连字都不会写,不过靠背诵我的诗句博得了楚昭宁青睐。
如今怕露馅,才使出以退为进的招数。
“卫灼,你不是自诩京城第一才子?这出风头的机会就让给你了。”
楚昭宁快步上前,玉手轻搭在墨禾腰间,眼底满是缱绻情意。
在场公子贵女虽看出墨禾故意刁难,可碍于楚昭宁皇太女身份,无人敢出言相助。
我瞥了楚昭宁一眼,缓步走到画作前:“题诗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楚昭宁讥讽一笑:“世家子弟就爱装腔作势,说吧,什么条件?”
我神色自若,望向太后:“若臣诗题得妙,恳请太后为我与作画之人赐婚!”
4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女学学生间逡巡,沉声道:“准了!”
这字落音,楚昭宁身形不由得晃了晃:“赐婚?你身为院首之子,怎能娶个女学学子,该配的是世家贵女才对!”
“墨禾不介意本宫纳侧君,你若愿意,本宫允你与墨禾同日入东宫!”
墨禾面色瞬间阴沉,藏在袖中的手攥得发白,显然没料到楚昭宁会这般开口。
我直视着楚昭宁反问:“殿下不是厌恶我这种世家公子?为何又想将我纳入东宫?”
“再者,你既知我身份,就该明白我断不会屈居人下做侧夫!”
楚昭宁微微一滞,辩解道:“墨禾哪能和你比?若让他当侧君,定会遭人欺辱,卫灼,你忍心看你府中旧人被人耻笑?”
我险些失笑:“殿下若真为墨禾着想,不纳我便是,何必自寻烦恼,况且我从未应允入东宫之事。”
言罢,我转身便去寻画。
女学学生纷纷展示画作,都盼着能被我选中,借此攀附权贵。
唯有那幅《千山鸟飞独钓图》无人认领。
此画笔锋苍劲,意境深远,放眼当今,恐怕唯有当朝唯一女官——太傅李妍华有这般功力。
我执起笔,在画上一气呵成: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笔锋收落之际,满场皆是赞叹之声。
“好诗!妍华三生有幸幸得嫁与卫公子为妻。”
我转身时,只见人群中李妍华身着一袭月白素衣,似笑非笑款步而来。
传闻中当朝女学女太傅清冷出尘,容貌极美,今日一见,竟将楚昭宁比得黯然失色。
楚昭宁死死盯着李妍华,质问道:“太傅,此次是学子挂画,为何你的画作也在此处?”
李妍华淡笑开口:“这有何难?我身为太傅,若不以身作则,如何让女学学子心服口服?”
她转而看向我:“卫公子乃京城第一才子,能为我的画作题诗,是妍华的荣幸。”
“若能得太后赐婚,妍华此生无憾。”
忽而她笑意温婉:“卫公子可愿意?”
我颔首:“卫灼自然愿意。”
她轻笑道:“那便请卫公子与我一同去请太后姑母赐婚吧。”
我点头应下,正要举步,楚昭宁忽然追上来,拽住我的衣袖:“卫灼,本宫后悔了!本宫让墨禾将驸马之位让与你,如何?”
我用力抽回衣袖,楚昭宁一个站不稳,跌坐在地。
我转身与李妍华并肩走向太后。
太后眯眼打量我一番,含笑道:“哀家这侄女,二十三了还待字闺中,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嫁人的心思,哀家即刻为你们赐婚!”
楚昭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婚期定在十日后,竟与楚昭宁和墨禾的婚期一样。
迎亲途中,迎亲队伍与楚昭宁的仪仗不期而遇,她下轿拦在我马前,眼眶通红,哑声唤我。
“卫灼,别娶她,做本宫的驸马好不好?”
第2章 2
5
我抬眸直视她,语气冷淡:“不好。”
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急切道:“卫灼,我不要墨禾当我驸马了,你还不肯原谅本宫吗?”
说着,她便要伸手来拉我,我抬脚挡在她身前。
“殿下,你选谁当驸马那是你的事,与我毫无瓜葛,还望殿下自重。”
她垂下眼帘,突然伸手握住我的脚,却立刻被下了轿李妍华一掌推开。
“皇太女殿下,他是臣的夫君,还望殿下自重。”
楚昭宁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扬手便是一巴掌扇来。
李妍华眼疾手快,在半空截住了她的手。
楚昭宁用力挣扎,怒目圆睁:“李太傅,卫灼本应是我的驸马。”
“难道李太傅有专爱捡他人不要之人的癖好?”
李妍华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袖中双手握紧,我下马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眼神柔和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头与楚昭宁对峙。
“皇太女殿下,当日宫宴是你执意要选卫灼的书童为驸马,如今反悔是为不仁。”
“身为国之储君,当街抢夺臣子的夫君,是为不义。”
“殿下日后还要继承皇位,难道真要做这不仁不义之事?”
“况且,臣与卫灼的婚事是太后亲赐,何来殿下弃之不要一说?”
话一出口,楚昭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动了动,却无言以对。
李妍华一把推开楚昭宁,转身上了花轿,我也翻身上马。
轿夫尚未抬起轿杆,墨禾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扑通”跪地,膝行到我马前,眼中满是委屈泪水。
“公子,墨禾知错了,求公子给墨禾一条生路啊!”
今日原是他大喜之日,却只穿了件单薄的书童旧衣,与画展上的光鲜模样判若两人。
见我不言语,他不住磕头忏悔: “公子,是我不该勾引皇太女殿下,不该贪图驸马之位。”
“可皇太女她与奴才有了夫妻之实,却不肯给墨禾名分!”
墨禾话音落下,围观百姓顿时窃窃私语。
“堂堂皇太女,怎能做这等无德之事?”
“她是储君,宠幸奴才本就寻常,谈何无耻?”
“可陛下以仁德治天下,皇太女出尔反尔,日后如何服众?”
有人指责,有人辩解,却无一人在意这小小书童的名节。这世道,向来如此。
楚昭宁从冷汗淋漓到神色冷硬,不过瞬息之间。
她斜睨墨禾,语气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柔:“你不过是卫灼身边的书童,偷学了你们公子几句诗,就敢在倚梅园冒名顶替你家公子。”
“本宫已查明真相,即刻便将你送官治罪!”
墨禾死死攥住我的脚,哭喊道:“公子救我!墨禾命好苦啊!”
我皱眉之际,楚昭宁已命人来拖墨禾。
他挣扎无果,突然扑向楚昭宁,撕扯她的头发面容,嘶声怒吼:“我跟你拼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三四个人竟拉不开,现场顿时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你们人都死了吗!来人!快把这个狗奴才给本宫拿下!”
6
墨禾似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狠狠咬住楚昭宁的耳朵,竟将那耳垂咬下半边,瞬间血珠飞溅。
楚昭宁双目通红,捂着淌血的半只耳朵,状若癫狂地嘶吼:“杖毙!”
“把这贱人给本宫活活打死!”
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不宜见血,我抬眼看向李妍华。
最终是太傅府几名健壮侍卫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扯开。
但浑身狼狈的墨禾岂会轻易罢休。
他被侍卫架起时,仍不住朝楚昭宁踢打,又转头朝我大喊求饶。
李妍华示意手下带走墨禾,又命人扶我上马。
我担忧地看她一眼,她回以温柔目光:“放心,有我在。”
待我上马后,见她唤来医官抬走救治楚昭宁,又命人疏散了围观百姓。
待花轿抬进卫府,已然错过了原定吉时。
洞房烛影摇曳,我难免有些懊恼,她端来合卺酒,指尖轻触我面颊。
“夫君因何发愁?”
我抬眸望她,月光淌过她眉梢,清冷淡雅中更见昳丽姿容。
我一时看得怔了,到嘴边的埋怨竟化作无声。
她似是瞧破我的心思,轻笑间偎入我怀中。
“能与夫君结为连理,无论何时是吉时。”
话音未落,她仰首轻吻我的唇。
这一夜春风旖旎,尽是人间良辰。
7
魇足后的安眠格外沉酣,晨光初醒时枕畔已凉。
我唤来书禾低声询问:"夫人去哪了?"
"听说公子爱街东枣泥糕,夫人起身后便亲自买去了。"
我唇角微翘,却未露声色,脑中反复搜刮与她过往是否有交集。
半晌过去,竟寻不出半点痕迹。
正思忖间,李妍华急步而入,额角汗珠微沁,推门时带起一阵风。
彼时我正在府中为她新置的书房中翻阅闲书,刚抽出一本粉色封皮小册子,封面花花绿绿,我不禁了然,原来清冷的太傅大人也爱看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
我正欲翻看,却见她快步近前,素手覆上册页。
抬眸时,那张素来淡漠的脸竟染了绯色。
我心中微动,目光掠过那抹粉色,暗自揣度。
莫非这竟是春宫图册?
遂若无其事地拍拍衣袖,侧身让出位置,扬唇笑道:"夫人买的枣泥糕可带来了?"
她怔忡片刻,面上浮起可疑红云,忙将糕点递来,另一手却背到身后,似要将那册子藏起。
我咬了口枣泥糕,晨间的点心果然松软香甜。
我端着枣泥糕在她书房转了一圈,忽然被墙上一幅画勾住了目光。
画中男子眉眼与我极为相似,正坐在溪边垂钓。
凉亭里有个白衣少女戴着帷帽,姿态闲雅地纳凉。
记忆突然翻涌。
有一年盛夏,父亲带我回青州乡下避暑。
我总在溪边钓鱼,当时有个戴帷帽的少女每日都会来凉亭与我吟诗作对。
“是你?”
我喉头微动。
她用书册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像么?”
像,何止是像。
我忍不住笑出声,走近她抽走那本册子,直直望进她眼底: “原来竟是你,当年为何总戴着面纱?”
她眉眼弯弯:“脸上冒了红疹,不好看,不得不遮嘛!”
我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忽然起了逗弄心思,放下托盘转身猛地翻开。
入目皆是我的画像。
或笑或眠,或骑马或题诗,连睫毛翕动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才翻两页,我耳尖已烧得通红,她忽然伸手抢走册子。
转身时四目相对,两人皆是面颊发烫,喉间干涩。
“你......”我们同时开口。
我先红了脸想走,腰间忽然缠上一双柔软的手臂,身后传来滚烫的呼吸: “别走......”
我转身时,她的吻轻轻落在我唇上,将未出口的话悉数封缄。
“李妍华,你是不是很早就喜欢我?”
她轻轻点头:“很早很早。”
我们在房中缠绵三日,直到回门那日,我才抱她起身梳妆。
8
婚后我们琴瑟和鸣,不过月余,妍华便被诊出有了身孕。
出席宫宴时,她静坐在我身侧,我不许她沾一滴酒,时时留意着她。
既然无法饮酒尽兴,她也便由着我安排。
席间陛下召她议事,她离席后,我终于瞧见了楚昭宁。
不过一月未见,她眼底乌青浓重,面色憔悴不堪。
尤其那缺了半只的耳朵,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怪异。
关于她的近况我亦有耳闻。
她被立为皇太女本就因皇后母家势大,且膝下无嫡子,唯有她这嫡出公主,加之她略有政治才能,本不比皇子差。
可如今破了相,陛下已有意改立三皇子为储君。
她自己应该也深知目前处境堪忧。
但这些,都与我再无干系。
我别过脸不再看她,忽然觉得有些胸闷不适,便起身去御花园透气。
却不想还是撞上了楚昭宁。
六角宫灯下,她目光阴鸷地盯着我:“卫灼,本宫后悔了。你若愿意与太傅和离,本宫可不计前嫌仍迎你为驸马。”
“至于太傅,等本宫登基为女帝,便将她许配给皇兄,也算补偿她。”
“你...可愿回到本宫身边?”
她步步逼近,我不欲与她靠近,只得连连后退。
看来她还不知自己已危如累卵。
“殿下,臣如今已有妍华为妻,她腹中更有了我们的骨肉,还望殿下另择驸马。”
闻言,她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冰寒:“李妍华有了你的孩子?”
我颔首。
她骤然扑上来,眼神似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双手狠狠掐住我脖颈:“卫灼,未经本宫允许,你竟敢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们到底苟合了多少次,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她自小被当作储君培养,习得一身武艺,我一介书生一时挣脱
我呼吸困难,只能拼命拍打她的手,哑声嘶吼:“楚昭宁,你疯了!快松手!”
她癫狂地将我逼至湖边,双目通红: “本宫不准本宫之外任何人与你有染,更不许旁人生你的孩子!这湖水冰凉,定能洗净你身上属于她的痕迹。”
她诡异地笑了,指尖一点点松开我的脖子,我整个人向后仰去。
深冬腊月,若真落入这湖,我这条命怕是难保。
危急间我灵机一动,攥住她的手假意求饶:“楚昭宁,我答应你与妍华和离,你先松手!”
她发出森然笑声:“本宫要你亲手打掉她腹中的孽种。”
我咬牙应下,她这才满意颔首,命宫人即刻去取药。
9
不多时,一名小宫女低头捧着药瓶碎步走近。
楚昭宁接过药瓶递到我面前,声音阴恻恻如同鬼泣:“把这药吃了,你便会乖乖受制于本宫,再不敢违逆。”
我环顾四周,只见树影摇曳,却连半个宫人影子都瞧不见。
显然她早将旁人支开了。
我捏着药瓶,眉心紧皱。
若不吃,怕是再难见到李妍华了。
这药应该只会让我受制于楚昭宁,不至于要我的命。
刚深吸一口气要服药,瓶身忽然闪过一道刀光。
我还来不及反应,楚昭宁胸口已插入一柄雪亮匕首,鲜血登时浸透衣襟。
我手一抖,药瓶跌落在地。
血腥味令我喉间翻涌着恶心,我只得捂住口鼻。
楚昭宁僵住身子缓缓转身,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她身后露出,是墨禾。
“你、你这贱奴!竟敢刺杀本宫!”
墨禾面容溃烂,手上生着脓疮,却大笑起来,猛地将匕首从她胸口拔出:。
“殿下派人划花我的脸,又让太监夜夜折磨我。”
“你可知我讨好那个变态老太监多久,他才肯带我进宫?”
楚昭宁瞳孔骤缩,踉跄着要扑过去杀墨禾。
这时妍华带着侍卫匆匆赶到。
“卫灼!你有没有受伤?”
我心有余悸地摇头,将妍华紧紧搂进怀里,指着楚昭宁示意侍卫:“皇太女受伤了,快去找太医来救他!”
我瞥了眼地上的药瓶,又看向墨禾,淡淡开口: “你是想陪她死,还是你一个人死她活?”
墨禾抹了把嘴角的血,无所谓地笑了:“您想让她死?”
我冷笑一声:“你若选与她同归于尽,你的家人自会有人照料。”
听到家人二字,墨禾眼眶通红。
他擦去泪痕,趁宫中侍卫和太医尚未赶到,猛地抱住楚昭宁坠入刺骨湖水中。
楚昭宁来不及呼救,已被墨禾按进水里。
湖面只扑腾了几下,便重归死寂。
等皇上皇后匆匆赶来时,我听见湖底隐约飘来墨禾绝望的呢喃: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10
我将妍华紧紧搂在怀中,心中感慨万千。
既是为墨禾,也是为楚昭宁。
见满湖泛起血色,皇后踉跄着惊呼:“快救人!”
楚昭宁终究被救上了岸,可墨禾被捞上来时,身体已被湖水泡得发白。
皇后捂嘴命人将墨禾丢去乱葬岗。
回府后,我依然紧紧抱着妍华,轻抚她尚未显怀的小腹,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待心绪平复修养数日后,我想出府走走。
人潮熙攘的大街上,一群百姓正围着个面目狰狞的乞丐殴打。
“你也配自称皇太女?”
“皇太女会穿成这副模样?会跟野狗抢食吃?”
“臭要饭的,再敢冒充皇亲国戚,小心我送你去见官!”
我身形一晃,猛地朝声源处看去,不想那人恰好抬头。
脊背瞬间沁出冷汗,若不是书禾搀扶,我险些跌坐在地。
那竟然是楚昭宁!
她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看来传言是真的。
那日楚昭宁虽被救活,却面容尽毁,更再难生育。
墨禾拖她入水时,深冬寒气早已伤了根本。
加之身有残疾,又涉及谋反,皇上彻底厌弃了她,证据确凿之下皇后母族也只好将她舍弃。
皇上不仅废去她皇太女之位,更将她贬为乞丐。
“卫灼!你这贱人!是你害我落到今天!”
她挥开乞丐,疯了似的要扑过来。
我强压下反胃的冲动,招来几个乞丐,将钱袋掷给他们,冷声开口: “这些钱拿去。看到那个乞丐了?我要她每天跟野狗抢食吃。”
我永远记得上一世,她凌迟我族人、害得全家剥骨抽筋的痛。
这一世,我要她也尝尝此等滋味。
乞丐们接过钱相视一笑,转头应道:“贵人放心,咱们吃香喝辣,绝不带她!”
我颔首:“把她带走,扔得越远越好!”
楚昭宁还没碰到我,就被乞丐们连拖带拽架走了。
她满脸不甘,嘶声怒吼:“卫灼!本宫要你不得好死!”
“若有来生,本宫定要你全家给我陪葬,诛你九族,让你不得好死!”
上一世,她确实做到了。可惜,这一世注定只是妄想。
她的叫喊声和咒骂声渐远,直至远到我再也听不清。
我这才整了整衣襟,慢悠悠地逛起了市井街巷。
光阴荏苒,转眼三载春秋。
三皇子黄袍加身,李妍华青衫换紫袍,登临丞相之位,成为当世女子典范。
我亦循着父亲足迹,终成一代大儒。
今生,我的家人再未如前世般遭逢惨祸,族中老小皆得享平安顺遂。
数载之后,李妍华自请辞官归乡,我携她与女儿遍游山河。
途中我问她为什么不再留恋朝堂。
她附耳轻笑:“当官太累了,我还想再跟你生个孩子,顾不过来啊!”
闻言我心头一暖,正要俯身吻她,却被她轻轻推开,目光落在怀中的长乐身上。
“晚上再说,孩子还醒着呢。”
我浅吻她鬓角,低笑追问:“这回想再要个姑娘还是小儿子?”
她笑着捶了我一拳:“老没正经!”
我掀开车帘,但见绿竹猗猗,春日晴和。
至此,我终于活出了跟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