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窃窃私语。
说定远侯是真的疯了。
说苏家那个悍女，真是阴魂不散。
沈昭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挺直了脊背，坐在高头大马上。
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落在我眼中，却比哭还要悲凉。
我放弃了挣扎。
我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
我只是静静地，最后一次，看着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
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看着这人间烟火。
别了。
我这短暂又荒唐的一生。
别了。
沈昭。
我这个，爱了我十年，却要亲手将我毁灭的，傻子。
队伍行至朱雀门，停了下来。
皇帝与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城楼之上。
他们是这场“赐婚”的见证者。
也是这场“献祭”的观礼人。
我看到了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的眼神。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
我瞬间明白了。
他欣赏沈昭的才能。
却也忌惮沈昭的深情。
一个有弱点的臣子，才是好臣子。
可当这个弱点，成为臣子心中唯一的执念时。
这个弱点，就必须被抹除。
皇家寺庙，到了。
它坐落在京城的最高处，金顶红墙，气势恢宏。
常年香火鼎盛，佛音缭绕。
在普通人眼中，这里是圣洁之地。
于我而言，这里却是龙潭虎。
队伍还未靠近，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那是由无数信徒的愿力，和高僧的法力汇聚而成的气场。
纯阳，且霸道。
我的魂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像一团暴露在烈下的阴影，随时可能被灼烧殆尽。
“浅浅，别怕。”
沈昭感觉到了我的异样。
他以为我是紧张。
他收紧了手臂，将我更紧地护在怀中。
他的身体，为我隔绝了大部分的压迫感。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保护，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将我抱下了马。
寺庙的主持，带着众僧，早已在门口等候。
为首的老和尚，法号“渡厄”。
是当今的国师，据说已是半步罗汉之身。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牌位）时，我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剧痛无比。
好厉害的老和尚。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存在。
并且，对我充满了敌意。
沈昭却没有察觉。
他客气地对渡厄大师行了一礼。
“有劳大师了。”
渡厄大师双手合十，面无表情。
“侯爷客气了。”
“陛下有旨，为苏氏 ** 举行册封法会。”
“请侯爷将苏氏 ** 的灵位，供奉于大雄宝殿的主位之上。”
“受万佛朝宗，享无上荣光。”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我脆弱的魂体上。
大雄宝殿的主位。
那是整座寺庙佛力最强，阳气最盛的地方。
别说是我这样的孤魂。
就是修炼千年的大妖，被放在那里，也要被净化得一二净。
皇帝，真是好狠毒的心。
他不但要我死。
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