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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死死盯着宋景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不是应该……”
宋景琛接过他的话:
“不是应该在床上等死?”
“可惜啊,父亲您的算盘打的太响,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我突然就舍不得了,只好回来看看。”
“不会吧,难道我的好父亲不希望我醒过来?儿子我好伤心啊……”
全场一片死寂。
宋泽言脸色阴沉地看向宋景琛,一时之间只觉得闷气短。
“哥,爸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大家,都期盼你早些醒。”
最后一句,他硬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今天是我的婚礼,也是我接手宋氏的子。大哥就然来了,就坐下观礼吧!”
他还想继续维持体面。
如今大部分董事都站在他这边,即使算算股权,继承人也该是他。
宋景琛醒了又怎么样?
想到这里,宋泽言不安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宋景琛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视线转向一旁的颜嘉穗。
“弟妹这婚纱挺特别。”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他的话,聚焦在颜嘉穗身上的婚纱上。
“当然了,这是我……我的得意之作。”
“今年颜氏最得意的设计,还得了奖。”
颜嘉穗快速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说道。
“是吗?你确定这是你设计的?”
她眼里的慌张肉眼可见,心虚的样子都被大家看在眼里。
“姐姐!你不要乱说!从小你就嫉妒我,你自己做了抄袭的丑事,还想给我泼脏水吗?!”
“这婚纱是我的心血,连冯玛丽女士都夸奖过!”
提到冯玛丽,那可是国际著名设计评选赛的评委之一。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
“我看过冯玛丽女士的采访,她确实说很欣赏这套设计。”
“颜氏大部分设计的署名都是颜二小姐,我看过这些设计,她很有才华,应该不至于作假吧!”
“做到作假,前段时间颜大小姐不是被爆出抄袭?这是心生嫉妒,想污蔑自己的亲妹妹?”
听到这些议论,妈妈立马反应过来。
几步冲过来,挡在颜嘉穗身前。
“颜青禾!从小你就心术不正,闹出抄袭那种丑闻,连带着影响颜氏还不够,现在还来污蔑妹!”
“这里不欢迎你,保镖呢?给我把她赶出去!”
“我看谁敢?”
宋景琛侧身,将我护在身后。
原本想上前的保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僵持之中,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哟,看来我来的时机不巧?但是我好像听见我的名字了。”
一个艳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颜嘉穗看见来人,瞬间愣住。
冯玛丽,她居然来了。
6.
冯玛丽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抱了我一下。
“好久不见,青禾。”
随后她转身,视线一一扫过台上的人。
最终停留在颜嘉穗身上。
“颜二小姐,我从来都没说欣赏的是你。”
“我欣赏的,是这些设计背后真正的作者。”
“而这个人,不是你,你应该很清楚。”
颜嘉穗心虚地躲在妈妈和宋泽言身后。
我和冯玛丽对视一眼,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纸。
“这些都是署名颜嘉穗的设计的线稿。”
“我想应该很清楚了,线稿的署名是颜青禾。”
“如果还怀疑,我这里还有青禾大学时参赛的设计稿。对比一下就知道,这些作品究竟出自谁的手里。”
宾客们看着那些设计稿,面面相觑。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就算颜大小姐没抄袭,那这关你什么事?”
冯玛丽好笑地望向那人,随后将一份设计稿甩向颜嘉穗。
“当然是因为,我委托颜氏设计的婚纱,点名的设计师却被辞退。”
“看看你们颜氏做的好事,我花那么多钱就为了看你们这艳俗的设计稿吗?”
“总之,没这婚纱我就结不了婚。”
宋泽言脸色铁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套婚纱而已,宋氏和颜氏会给出相应的赔偿。”
“你们也知道我的男朋友是石油大亨的儿子,他求了我三年我才同意结婚,他现在可生气得厉害呢!”
“不知道宋氏和颜氏,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周围宾客全然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不用想,网络上宋氏和颜氏的负面热搜定然是疯狂上涨。
他很清楚,这场婚礼已经成为了一场笑话。
但是他不甘心。
明明他就差那么一步。
“够了!”
宋泽言大吼。
“即使婚纱有问题,那也是婚礼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我要举行婚礼和继承仪式!”
“保镖,清场!”
他想用强硬的手段结束这场闹剧。
“继承?”
宋景琛好整以暇地开口。
“如果你觉得得到了那些墙头草的董事的支持,就稳坐宋氏主位。”
“那么很遗憾,一小时前,冯董已经授权将手里10%的股份给我。”
“现在我手里的股份是51%,你说那些董事现在会是什么想法?”
他的目光扫向人群里,那几个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的董事。
“宋家,从来不会交给一个私生子。”
这时,冯玛丽挽着我的手臂,笑眯眯地说:
“爷爷本来对你们之间的事没兴趣。”
“可谁让你们把青禾赶了出去,我可是青禾的好闺蜜,自然见不得她受委屈!”
宋泽言腿软,跌坐在地。
宋崇山闻言,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7.
外面的媒体乱作一团,宾客也散的差不多。
颜家三口人到了待客厅后,便一言不发。
只是一接着一地抽烟,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妈妈红着眼眶,轻拍着哭泣的颜嘉穗。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爸爸听着抽泣声,心间愈发烦躁。
烟灰缸被狠狠砸在地上。
颜嘉穗被吓得一时噤了声。
“让你平时多学点东西,非要搞歪门邪道!”
“现在好了?颜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颜嘉穗不甘心地狡辩:
“爸!这能怪我吗?”
“是姐姐,是她故意害我!”
“她明明和冯玛丽关系好,却不告诉我们,甚至故意辞职让冯玛丽对我们有意见。”
“她就是嫉妒我,从小到大她都见不得我好!”
妈妈跟着帮腔。
“是啊老公,青禾这孩子心思太深。”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说?”
“嘉穗可是她的亲妹妹,她就非得在这种场合,联合外人打自己妹妹的脸!”
“还有,她分明是提前知道宋景琛装病,就不能跟我们通个气么?现在嘉禾都和那私生子领证了,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
我站在门口,听见他们的对话。
只觉得挺好笑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将一切责任推到我的身后。
宋景琛揽住我的肩膀,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的争吵声停了。
爸爸的反应最快,立刻掐灭烟头,换上一副通心的表情。
“青禾,你来了。”
“刚才你太冲动了,不过爸爸知道,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伤心了。”
“不过我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样,你和冯小姐说说,就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设计图是你送给嘉穗的,只是忘了授权书。”
“只要把这件事圆过去,公司设计部经理的位置,爸爸给你留着。”
妈妈也凑上来,想拉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是啊青禾,妹年纪小,不懂事。”
“你这个做姐姐的,真忍心看她身败名裂?”
“还有你这孩子,景琛病好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们,你看你本来也不愿意嫁,还是还给妹吧?”
“妈妈再给你找一门好亲事,嫁妆也不会委屈你,姐妹俩一样的,可不准再说妈妈偏心。”
“以后,爸爸妈妈对你和妹妹一视同仁。一家人和和气气,团团圆圆,多好?”
听到他们这番话,我简直要笑出声。
甚至恨不得给他们鼓鼓掌。
“当初让我换嫁时,我就说过你们不要后悔。”
“况且,从你们宣告和我断绝关系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人了。”
爸爸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颜青禾。别给脸不要脸!”
“没有颜家,你以为你能嫁进宋家?”
“你以为宋景琛看上你什么?还不是看上颜家的背景!”
“颜家要是倒了,你在宋家也只是个弃子。”
“啪。”
一份文件扔在爸爸面前的茶几上。
“颜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看上青禾,只是因为她是颜青禾。”
“况且……”他的语调拉长,眼含笑意看着我。
“不是青禾嫁给我,而是青禾娶了我。”
随即他看向颜家三人,面带嘲讽。
“至于颜家,一个靠偷窃女儿作品、卖女求荣的家族,也配做我的背景?”
爸爸气得直发抖。
“你……”
宋景琛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别急啊,看看那些文件再抖也来得及。”
“颜氏这几年偷税漏税,作假、行贿的证据,我想这些够你们喝一壶的吧?”
爸爸猛地抓起文件,越看脸色越加惨白。
最后,整个人重重瘫坐在沙发上。
“颜总,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主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或者是,等着警察上门,你自己选。”
说罢。
他牵起我的手离开、
身后传来颜嘉穗的叫骂声,和妈妈绝望的哭泣声。
我没回头。
“谢谢。”我对宋景琛说。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夫妻之间,不用说谢谢。”
他凑近我耳边,气息喷在我的颈侧,有点酥酥麻麻。
“这只是利息。”
“我承诺过,他们欠你的,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倒映的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颜青禾。
而是有人撑腰和偏爱的颜青禾。
“好。”
我握紧他的手。
“我们一起讨。”
8.
宋景琛回到宋氏后,很快便将权利全部收回。
那几个墙头草,果然审时度势,瞬间倒戈。
宋景琛以雷霆之势,在李特助的协助下。
很快便查清,宋泽言在这几个月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宋氏资产。
“左手倒右手,虚增营收,我的好弟弟,这就是你管理宋氏的方式?”
“挪用公款十亿,填补你在赌场的窟窿,你真是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宋泽言慌乱地看向宋崇山安的几个董事。
几个老狐狸正襟危坐,生怕别人看不出已经被收编的事实。
证据确凿,谁还敢手这事?
很快,宋泽言便被警察带走。
可惜,狡猾如宋崇山,早就借口躲进疗养院。
即使被带走的,是他最疼爱的私生子。
9
还没来得及清算宋崇山故意制造车祸的事。
三个月后,疗养院先传来了消息。
宋崇山病危,点名要见宋景琛最后一面。
我担心是鸿门宴。
宋景琛说有些账必须当面算。
但这“病危”的消息却是真的,宋崇山似乎是真的后悔。
最后不管我们想不想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宋景琛妈妈还在的时候的事。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我们那一届最漂亮的。”
“我追了她好久,她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说会保护她一生。”
“我没做到,我有错,是我辜负了她。”
“希望她还在黄泉路上等我,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他咽气的时候,眼角甚至还留下一滴眼泪。
我只觉得,那是鳄鱼的眼泪。
宋景琛沉默地走出房间后,表情没有丝毫的动容。
出了疗养院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瞬间扑了过来。
宋景琛眼疾手快,一脚踢在那人身上。
附近的保镖迅速围了上来。
那人被踢倒在地,月光照亮她的脸。
是白瑾。
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当初我就该在水里下药,不然你哪有今天,抢走我儿的一切。”
“你该死,和那个女人一样!”
“她活该!居然把我当闺蜜,整天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幸福,结果呢,宋崇山还不是我勾勾手指就上了我的床!”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继承人了吗?”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癫狂。
“我肚子里有了那个老家伙的孩子。”
“我的孩子,才是宋氏的继承人。”
疗养院的医护连忙赶了出来,注射了一管镇定剂。
“抱歉,宋先生。白女士的精神有些问题,她没怀孕。”
“最近她有些胀气,总认为那是胎动。”
我冷声说道:
“精神有问题,就送去精神病院。”
“是……”
等白瑾被拖走后,宋景琛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宋泽言比我只小一个月。”
我无声地抱了抱他。
回忆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婆婆怀孕的时候,宋崇山便和白瑾搞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他有想过婆婆的感受么?
最亲密的丈夫,在她怀孕的时候,和自己的闺蜜滚到了床上。
婆婆抑郁跳楼的那年,他转头就把白瑾接到了主宅。
这些年,要不是宋爷爷,宋景琛能不能健康长大都不知道。
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10
我和冯玛丽一起,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
没了拘束,我的设计很被更多人看到、欣赏。
没过多久,公司也算是经营得风生水起。
而颜氏,在那之后很快便破产清算了。
现在提起颜氏设计,所有人只知道颜青禾。
宋氏更在宋景琛的管理下,规模翻了几倍。
这天,是宋氏集团的周年庆典。
宋景琛作为主角,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我端着一杯香槟,在角落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容地与人交谈,眉宇间满是自信。
从善如流,游刃有余。
很难想象,一年前他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
“在看什么呢?”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将我包围。
“在看你,这样的你有些陌生。”我笑着回头。
“是吗?”他低头,在我耳边轻语。
“那这样呢?熟悉吗?”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让我脸颊发烫。
“别闹,大家都看着呢!”
我推了推他,没推动,他却抱得更紧。
“颜青禾。”
突然,他认真地叫着我的名字。
“昨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你愿不愿意跟我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我看向他,恍惚间乱了心神。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不是宋泽言给颜嘉穗的那种浮夸的鸽子蛋。
这是一枚设计精巧,低调而华丽的戒指。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要留给我最爱的女人。”
他诚挚地握住我的手,单膝跪地。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青禾,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没有抛弃我。”
“现在,我请求你,做我一生一世的妻子。”
“你愿意吗?”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
“我愿意。”
他为我戴上尺寸刚刚好的戒指,吻了吻我的手背。
然后站起身,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雷鸣般的掌声和祝福声,在我们耳边响起。
在他坚实的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们经历了最深的黑暗,所以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光明。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牵着彼此的手,就无所畏惧。
因为,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耀眼的那束光。
最好的报复,从来不是仇恨。
而是转身之后,我们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