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得厢房越近，靡靡之音飘入他们耳中便越来越清晰。
不少未出嫁的少女们羞红了脸。
而走在前头带路的常妈妈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解气，她挺直了背，脸上漫着阴冷的笑。
沈萦萦，你等着，马上你就要名声恶臭被大公子扫地出门，到时候大公子一定会因为愧疚把管家权还给我！
吴氏面色难看到极点。
纵使之前听到沈萦萦不检点的传闻，因为给顾景衡守孝她也没有为难过沈氏，但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在她的寿宴上，沈氏竟然行此之事，真是有辱门楣！
她定要狠狠罚沈氏，把她彻底赶出府去！
已经走到厢房门口，屋内的吟哦声愈发尖锐。
吴氏黑着脸，指挥常妈妈：“开门！”
常妈妈几乎忍不住就要笑出来，大力一推。
‘砰’的一声，房门打开，里面的画面一览无余。
床上，一男一女纠缠着不分彼此，两人都异常亢奋，动作激烈，几乎要将床弄个散架。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转过头——
众人大惊失色！
“你！惠宁！！”吴氏头一歪，几乎昏厥过去。
常妈妈脸上的诧异也掩饰不住，眼疾手快地扶住吴氏，眼睛冒着火，直直地瞪着吴慧宁和张郞，鼻翼翁动。
“怎么是你？沈萦萦呢？”
那该死的贱人去哪儿了？！
后面跟着的宾客们震惊之余，纯当个乐子看，你一言我一句。
“哎，这不是沈姑娘啊？”
“我知道，这是吴夫人的侄女！方才还在前厅招待我们呢，转眼间怎么跟张郞厮混了。”
“哎呦，真激烈啊，囡囡啊别看，长针眼了要。”
而床上的两个人顿时清醒了，吴慧宁后知后觉自己正在跟张郞行苟且之事，还被人观看了活春宫，顿时惊声尖叫——“啊！！！！”
她着急忙慌地要推开张郞，却看到面前的张郞忽然浑身体僵直，一张脸木着，呼吸急促。
怎么都分不开。
吴氏晕厥的劲儿过去，回过神来看到床上的两人纠缠在一块，急忙上前探看，这一看不得了，她嘴唇哆嗦着：“这，这张郞…马上风了！快喊府医过来！”
“萦萦，”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身后拥着她的顾砚衡咬她小巧的耳垂：“你怎么料到这场戏的？”
方才将她一把拉过丛林的就是顾砚衡。
他和她一起躲在暗处观看了整个过程，不同于沈萦萦故意表现出的‘慌张失措’，顾砚衡温润的脸漫着一股违和的阴沉。
沈萦萦杏眸含泪，哪有半分方才的运筹帷幄，身子瑟瑟抖着靠在顾砚衡怀中，故扮娇弱：“砚衡，我……”
她将方才女婢指引着她来此处的经过说了一番。
末了，她哭得泪眼朦胧：“砚衡，如果不是我方才有心留意，如今里头的吴慧宁就变成我，我…我会千人指责万人唾骂的……”
顾砚衡听闻，脸色更加沉郁。
感受到怀中的娇躯害怕得浑身颤抖，他用力搂紧几分，带着后怕的庆幸，唇瓣贴上她的侧脸轻吻安抚：“万幸，你没出事。”
“我的萦萦很聪明。”
沈萦萦抽了抽鼻子，撅唇带着埋怨：“你刚才去哪儿了？”
顾砚衡脸色晦暗：“我本在前厅迎接宾客，但有个孩童忽然落水，我带人前去解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春找我，我才找到这里。”
“方才吴慧宁说，她似乎想办法拖住你，那孩童落水是不是她的手笔？”
顾砚衡眸色一凛。
沈萦萦嘴角轻勾。
趁着这个时候，不如将吴慧宁赶尽绝。
顾砚衡沉声道：“我会让人去查清楚。”
要是她连孩童都下手…如此恶毒的女人，本不配和侯府沾亲。
厢房里众人退了出来，打算回去前厅。
顾砚衡也松开沈萦萦，大掌握住她双肩，面色真挚：“萦萦，今天原本是针对你的，吴慧宁她是自食其果，至于其他参与的人，我定不会轻饶。”
他心里已有个猜测，“如今府中宾客至多，我得先回去主持大局，你别回疏影院了，去松鹤院等我回来。”
顾砚衡担心吴慧宁还有后手，让沈萦萦待在他的院中最安全。
沈萦萦乖巧地点头：“好。”
顾砚衡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吩咐了寻风过来，转身朝前厅走去。
*
沈萦萦在顾砚衡的寝卧一直待到晚上。
顾砚衡才珊珊回来。
沈萦萦迎上去，看见他眉宇间透着淡淡的疲惫，便止住了询问今之事的话。
“砚衡，吃过晚饭了吗？”
女人娇软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似温热的泉水注入疲倦了一整的身体中，顾砚衡重新感受到一股活力。
他侧眸，便看见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庞贴近，困扰在脑海中的琐事即刻被摒弃，他眼中心中被这个女人占据的满满的。
“还未用膳。”顾砚衡出声，嗓音因为过度说话透着哑意。
沈萦萦扶着他坐下，“我让小厨房温着吃食，现在让人上菜吧。”
“好。”
顾砚衡睨着沈萦萦，他能察觉到，进门的时候她是有话要问他的，但是生生止住了，而是先顾着他满足他的状态，也许今的事情她还一腔疑问呢。
心中那股暖流灌入四肢百骸，顾砚衡牵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着坐在腿上，有力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头埋入她的颈侧，汲取甜软的芍药花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布菜的事让寻风做就行了，”顾砚衡低声唤她，“萦萦，让我抱一会儿。”
沈萦萦察觉到，顾砚衡的情绪不对。
她没出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像是哺喂婴孩一般将他抱在怀里，静静地抱着。
“我还未跟你说过，常妈妈是我和景衡的娘。”顾砚衡的声音沉闷。
沈萦萦眨眨眼，正想说话，听见顾砚衡继续， “小时候母亲常常随着父亲出征，常妈妈就负责照顾我和弟弟，有时候晚上还跟母亲一样带着我们睡觉，一直到我进宫伴读。”
沈萦萦猜测到几分：“今天的事…跟常妈妈有关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