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振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刘玉梅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不停地抹着眼泪。
许阳则红着眼睛,一脸愤恨地瞪着他的父母。
他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寂静中。
刘玉梅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许振华。
“老许……那个陈风……”
“昭昭最后,是接了他的电话才走的。”
“你说……她是不是早就跟那个穷小子联系上了?”
“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算计我们?”
陈风这个名字,像一刺。
让许振华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三年前,他有多看不起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现在,他就有多恨这个可能拐走他女儿(和提款机)的男人。
“不知廉耻!”
许振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们许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要是让我知道她跟那个小子混在一起,我……我就打断她的腿!”
他放着狠话。
却也只是说说而已。
因为他心里清楚。
许昭,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这个除夕夜。
注定,是他们一家三口,有史以来,过得最糟心的一个年。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10
陈风的车,驶入了一个我从未想象过自己会踏足的高档小区。
安保森严,环境清幽。
每一栋楼之间,都有着奢侈的距离。
和他三年前那个挤在城中村的,十平米的出租屋,恍如两个世界。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稳。
他领着我,走进电梯。
电梯里光洁如镜,倒映出我狼狈不堪的身影。
和他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大衣,格格不入。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心里,生出自卑。
电梯门打开。
他家在顶层。
指纹解锁,门应声而开。
玄关的感应灯,柔和地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客厅。
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色调。
没有多余的装饰。
却处处透着低调的质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像打翻了的星河。
这里,比我家那个被水晶吊灯照得俗气刺眼的客厅,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随便坐。”
陈风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我脚边。
粉色的,毛茸茸的。
和整个房子的冷硬风格,截然不同。
显然是特意为女性客人准备的。
我换上鞋,脚底传来一阵柔软的暖意。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先喝点水,压压惊。”
我双手捧着水杯,杯壁的温度,熨帖着我冰冷的手心。
“谢谢。”
我小声说。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我家里的事。
也没有追问我哭泣的原因。
他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那是客房,你今晚就睡那。”
“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
他又走进主卧,拿了一套净的,一看就是男士的纯棉T恤和运动裤出来。
“抱歉,家里没有女士的衣服。”
“你先将就一下。”
“我明天带你去买。”
他考虑得,如此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