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夏清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你什么意思?夏弄溪,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有理会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自己看。”
夏清姿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过去。
当她看到报告上那一行“亲子关系准确率99.99%”,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报告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这不可能!”
她疯狂地摇头。
“明明死的是你的孩子,一定是你伪造的文件,你这个骗子!”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纪望飞和我的父母都低下了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夏清姿。
“当年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生下死胎的人,是你,夏清姿。”
“我生产那天,你因为嫉妒,故意把我推倒。结果却在医院生下了死胎。他们当时已经决定,把我的孩子抱过去安慰你,让你有个念想。”
“可他们没想到,你竟然动了歪心思。你不甘心自己的孩子无名无分,你想让你的孩子能够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夏家和纪家。”
“于是,你又把孩子换了回来 ”
“纪望飞和爸妈发现后,已经为时已晚。他们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受不了,做出什么傻事。所以,他们只能将错就错,把康年接到他们身边抚养,继续骗你,说康年就是你的儿子。”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你机关算尽,处心积虑地想要夺走我的一切,想要让我身败名裂。可你怎么也想不到,结局竟然会是这样。阴差阳错,一切都没有改变。康年,他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儿子。”
那天从家里出来,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爸妈为什么那么坚决地不让我带走康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所以,我趁康年不注意,轻轻扯了他几头发,拿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康年是我的亲儿子,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纪望飞的父母听了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指着纪望飞,厉声骂道:“你糊涂!当初我们就不同意你跟夏清姿这个女人鬼混,弄溪是个多好的人,温柔善良,你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纪望飞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还不止这些呢。”
8
我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夏清姿那个儿子夏滔的父亲是谁吗?自己看。”
纪望飞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过去。
那是夏滔当年的抢救记录,报告上显示夏滔是B型血。
纪望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夏清姿我和纪望飞都是A型血,怎么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夏清姿,没有说话。
纪望飞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夏清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滔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告诉我!”
夏清姿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惶恐。
“望飞,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一定是她伪造的。我们都知道,康年才是我的亲生儿子,对不对?”
她把目光投向我的父母,希望他们能帮她说话。
可我的父母却像没看到她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清姿彻底崩溃了,她像疯了一样,扑到纪望飞的身上,又抓又打。
“纪望飞,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的孩子还活着!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纪望飞被她打得措手不及,他用力地推开她。
“夏清姿你疯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恶心。
他们就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着,暴露着自己最丑陋的一面。
我懒得再看他们狗咬狗,转身走到纪康年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准备离开。
“夏弄溪,你别走!”
夏清姿看到我要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想要拉住我。
“康年是我的儿子,你不能带走他!”
“小姨,我不想当你的儿子,我只想当妈妈的孩子。”
“康年,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说完,我拉着纪康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感到无比窒息的地方。
9
那天晚上,纪望飞没有回家。
我和康年两个人,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再次见到纪望飞,已经是在看守所了。
那天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在家里闹得很凶。
纪望飞失手用餐刀捅伤了夏清姿,夏清姿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纪望飞的妈妈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场就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
我爸也被气得脑梗发作,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纪望飞。
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胡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弄溪,你来了。”
纪望飞看到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康年呢?你怎么没带他来?”
纪望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没那个必要。”
我平静地说道。
纪望飞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透过玻璃,看着我,脸上全是泪水。
“弄溪,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和夏清姿那个女人鬼混。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纪望飞,你真的蠢到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我……”
纪望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不会给你请律师的。而且,我已经在拟离婚报告了。”
“弄溪,不要。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哀求,转身离开了看守所。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我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七年的婚姻,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我知道,这是我新生活的开始。
我要带着康年,好好地生活下去。
我要让他知道,即使没有了爸爸,他依然有一个爱他的妈妈。
10
我回到家后,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和康年相依为命,子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温馨和快乐。
我妈因为要忙着照顾我爸,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夏清姿的事情。
夏清姿躺在医院里,因为伤势严重,加上情绪激动,身体状况一直不太稳定。
医生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决定是否继续治疗。
可夏清姿的身边,除了我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做主的亲人了。
那天,医生再次找到我,拿着病危通知书,让我签字。
这个女人,毁了我的婚姻,毁了我的家庭,甚至差点毁了我的人生。
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放弃治疗”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没过多久,医院就传来了夏清姿去世的消息。
我没有感到丝毫的悲伤,反而觉得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个纠缠了我大半生的女人,终于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处理完夏清姿的后事,我回到家,想起了她的那个小号。
我好奇地打开手机,登录了她的账号。
她的小号上,最后一条动态还是停留在我们摊牌的那一天。
下面有很多评论,都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问她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更新。
我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人破译了账号密码后,我编辑了一条新的动态,然后点击了发送。
【号主斗争失败,已死。】
【我是她姐姐,这个账号现在由我接管。】
【那些曾经在评论区里支持她鼓励她的小三们,你们给我听好了。】
【我会一一查出你们的真实身份,然后把你们的所作所为,告诉你们的家人,朋友和同事。】
【敬请期待吧。】
发送完这条动态,我关掉了手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看着身边正在认真写作业的纪康年,心中充满了希望。
过去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现在,噩梦终于结束了。
11
夏清姿死后,纪望飞的判决下来了,过失人罪,被判了。
判决那天,我作为纪望飞和夏清姿的家属,去了法院。
法官念完判决之后,法警押着纪望飞往外走。
他双腿发颤,软得没法自己走。
经过我面前时,他突然想我扑过来,两边的保镖立刻把他拦住。
“弄溪……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坐那么久的牢。”
我低头看着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个乞丐。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身后还传来他绝望的喊声。
没过几天,纪望飞的父母找上了我。
“弄溪,望飞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是我纪家对不起你。康年是纪家独苗。”
纪望飞的妈妈顿了顿,从红木盒里取出一叠文件。
“这些是纪家所有的产业和股权,都转到康年名下。他成年前,由你代持。”
“叔叔阿姨,你们的晚年我会负责。”
纪望飞的父母这些年对我不错,也会时常敲打纪望飞。
“就当没生过纪望飞。以后纪家的事,我会多照顾的。”
他们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纪母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老宅的钥匙,你拿着。”
离开纪家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父亲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看到我进来,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
“弄溪……”
他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对不起……”
“爸,你现在不适合管理公司了。”
他猛地坐起,喉咙里发出重重的痰音,手指着我,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好好考虑。”
我转身离开,留下他在病房里剧烈喘息。
12
没过几天,妈妈找到我。
她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弄溪,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夏家的股份都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文件,手一直在抖。
“你保证我们的生活就行。”
我接过文件。
“放心,我会让你们过得舒服。”
她看着我,突然跪了下来。
“弄溪,妈知道错了……以前我跟你爸总觉得,你什么都好,大家都喜欢你,你以后总会顺顺利利的。但清姿不一样,她是妹,样样不如你,做父母的,总想两个孩子都好,我们只能偏疼她。”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的,爸妈没想到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我绕过她,走到阳台上。
“这些就不用说了,捏可以离开了。”
股份到手后,我成了夏纪两家真正的掌权人。
我按照约定给纪望飞的父母打钱,也时常去看望他们。
却从不去看我的父母。
钱在哪爱就在哪,我对他们没有爱,自然也就没钱给他们。
后来听说,他们搬去了城郊的老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那房子原是个废弃的仓库,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屋顶有几处破洞,每逢雨天,屋里就摆满了接水的盆盆罐罐,滴滴答答的水声整夜不停。
墙角长着青苔,冬天没有暖气,屋里冷得像冰窖,爸爸的轮椅推过去,轮子会在冻硬的地面上打滑。
妈妈把所有能找到的旧衣服都找了出来,一层层裹在身上,可还是冻得直哆嗦,嘴唇发紫。
妈妈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捡瓶子。
她佝偻着背,拖着一个比她还高的麻袋,在垃圾桶和废品站之间来回奔波。
她的手因为常年露在外面里捡瓶子,已经冻得开裂,一道道血口子渗着血丝,结了痂又裂开。
可她舍不得买手套,就用破布裹着手
有一次,她在过马路时被一辆电动车撞倒,瓶子撒了一地
她爬起来顾不上疼,赶紧去捡那些散落的瓶子,因为那是他们一天的饭钱。
爸爸坐在轮椅上,复一地看着窗外。
他的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前的衣服。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说话也越来越困难,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
妈妈给他喂饭时,他常常会呛到,剧烈地咳嗽,脸憋得通红。
有一次,他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躺在冰冷的地上,直到妈妈回来才发现。
妈妈开始一次次找上门来,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灰尘和皱纹。
她的声音嘶哑地骂我:“夏弄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吗?”
我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文件,淡淡地说:“对啊,不行吗?”
“你!”
“我很忙。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还打算说什么,却被公司的保镖拉了出去。
纪望飞在牢里的子也不好过。
他刚进去的时候,因为长得文质彬彬,纪家已经被我掌控,他没什么背景,常常被其他犯人欺负。
他们抢他的食物,让他最脏最累的活。
有一次,他被几个犯人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狱警带走了闹事的几个人,按规定处理,但私底下纪望飞还是免不了被欺负。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只是机械地吃饭,活,睡觉,眼神越来越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休息时间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呆呆地望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身体越来越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后来,他开始出现幻觉,常常看到夏清姿的影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会突然大喊大叫,说夏清姿来找他了,然后就拼命地抓自己的头发,用头撞墙。
狱警把他送到了医务室,医生诊断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开始拒绝吃饭,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监狱那边只能把他送进了精神不,在医院里,他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有一天,他趁医生不注意,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头撞在了墙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他的囚服。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纪望飞自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康年讲睡前故事。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康年揉着眼睛问。
“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但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康年点了点头,指着他今天画的画给我我介绍。
“妈妈你看,这是我们家。”
“有妈妈,有康年……”
画上有一栋大房子,门口站着两个小人。
“既然爸爸不回来了,就没必要把他话上去了,家里有康年和妈妈就够了。”
“只要有妈妈陪着我就好了。”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那些伤害终会结痂,而真正的人生,此刻才刚开始。
夏弄溪这个名字,将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而是她自己命运的主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