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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签完的第三个月，顾辰被保释候审了。
听说他变卖了那辆还没开热乎的新车，又着父母卖掉老家的祖宅，才勉强填上一部分公款的窟窿，换来暂时的自由。
但代价是——工作没了，行业里彻底臭了，没人敢要他。
他只能带着父母和念念，挤在一间月租八百的地下室里。
苏婉那个女人，听说顾辰出来，又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她那国外前夫本不认账，她身无分文，还背了一屁股债，只能回来继续吸顾辰的血。
「辰哥，我那是被吓坏了才跑的，我心里只有你啊。」
苏婉哭得稀里哗啦，想用老一套软化顾辰。
顾辰抓起桌上的酒瓶就砸了过去。
「滚！你还有脸回来？」
两人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扭打成一团，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念念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毛衣，袖口都磨破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再也没有了当初那副公主的傲气。
几天后，我开着刚提的新车去谈客户。
车刚停在写字楼门口，一个人影突然冲了出来，拦在车头。
「林听！林听你下来！」
是顾辰。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我皱了皱眉，没动。
副驾驶车门开了，一位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男人走下车。
那是我的代理律师，陆远。
陆远挡在车前。
「这位先生，请离我的当事人远一点。不然我有权告你扰。」
顾辰看到陆远，眼里的嫉妒都要喷出火来。
他无视陆远，冲着车窗大喊。
「林听！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看看念念！她可是你亲生女儿啊！你就这么狠心看着她饿死吗？」
他一把将身后的念念拽了出来，推到车前。
念念瘦了一大圈，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淤青。
她怯生生地看着车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念念好饿……念念想回家……」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降下车窗，摘下墨镜。
顾辰以为我心软了，立刻换上一副痛改前非的表情。
「老婆，我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生不如死，我才发现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为了孩子，我们复婚吧！我保证以后当牛做马伺候你！」
他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车门。
陆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痛得顾辰哇哇乱叫。
「顾先生，请自重。」
我看着顾辰那张脸，只觉得陌生。
「复婚？顾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两清了。」
我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她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妈妈……」
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电梯里她狠狠咬我的那一口。
还有那句「我要婉婉阿姨」。
我深吸一口气。
「饿了就找你爸，或者找你的婉婉妈妈。」
念念愣住了。
「当初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我升起车窗，对陆远点了点头。
「开车。」
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顾辰气急败坏地踹着路边的垃圾桶。
念念追着车跑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看着我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
那一刻，我没有停车。
因为我知道，有些教训，如果不痛彻心扉，永远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