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在家？”
“你自己住酒店——”
“谁让我住酒店的？”
弟弟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说：“姐，你别这样。妈也是没办法。家里就两个卧室，总不能让客人睡沙发吧。”
“客人？”
“我女朋友啊。”
“她来了三个月。我是你姐。二十八年。”
“行了行了，你别上纲上线的。”
“一百一十三万。”
“什么？”
“这十年，我为这个家花了一百一十三万。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首付二十八万。每月转账三千，十年三十六万。你的学费二十三万。装修六万——”
“行了！”弟弟提高了声音，“你什么意思？帮家里花点钱还要算账？”
“你花了多少？”
“什么？”
“你工作三年了。你给过爸妈一分钱吗？”
弟弟没说话。
“一分都没给过吧。”
“我刚工作——”
“你月薪八千。工作三年。你连过年红包都没给过妈。”
“你——”
“行了。”我说，“这个电话不是跟你吵架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
“初五，我回去。有些话，我要当面说。”
我挂了电话。
弟弟又打来。
我没接。
我坐在酒店床上。
手边是那份备忘录。
一百一十三万。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该说清楚了。
6.
初五之前，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十年的转账记录全部导出，按年份整理，打印了三份。
第二件：打电话给公司法务部的朋友，问了一个问题——首付是我出的，转账记录都在，这套房子我有没有权利主张？
朋友说：“如果能证明是借款而非赠予，可以要求偿还。”
“转账记录算不算证据？”
“算。但最好有其他辅助证据。”
我翻出了当年的微信记录。
妈说的原话：“你先帮你弟垫着，以后他挣了钱还你。”
垫着。
垫了五年了。
一分钱没还。
我截了图。
打印。
第三件：我把每年的转账明细做成了一张表格。
按类别分：教育、首付、装修、家具、月供生活费、红包、其他。
总计：一百一十三万两千四百元。
看着这个数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我升了区域总监。
年薪五十万。
我发朋友圈庆祝。
弟弟没点赞。
妈没点赞。
但妈那天晚上打了电话来。
“你升了？挣得多了吧？你弟想买辆车，你帮帮。”
五十万。
她不关心我升了什么职。
她只关心我能多掏多少钱。
我把表格看了最后一遍。
一百一十三万。
够了。
该收网了。
7.
初五。
我回了家。
不，不是回家。
是回那套我出了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