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从今往后，咱俩就不跟家里住了
“凡娃子！”
老张头瞬间瞪大眼睛，周围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凡。
“陈凡，你想清楚再决定，两千块钱不是闹着玩的。”孙书记一脸严肃。
陈凡挤出苦涩的笑：“孙书记，我想清楚了。”
两千块钱，的确是个天文数字，但为了他和妹妹能脱离苦海，能摆脱命运，他就算今后不吃不喝，拼了命也会想办法凑齐。
“就是希望大家给我点时间，我会凑齐，先让我们兄妹住进去行不？”
陈凡带着恳求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孙书记重重的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行！这事我替村里做主了，三年！给你三年时间，也不说两千了，你想办法凑一千五就行，组织上我去帮你申请。”
他也就能帮到这了。
三年时间，就算到时候凑不齐，再搬出去就是了。
陈凡一脸感激：“谢谢书记！”
吴雪梅张大嘴巴，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看着一群人吆喝着帮陈凡收拾东西，村支书就在边上，她憋了一肚子火，也只能目送着陈凡离去。
一个板车，上面捆了些被褥棉絮，还有就是兄妹俩的旧衣服。
至于锅碗瓢盆粮食什么的，陈凡是一样都没拿。
到了知青院门口，陈凡看着几个乡亲，深深鞠了一躬：“钱二娘，表舅公，四大爷，刘伯……谢谢大伙今天帮忙。”
“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有啥事招呼。”
几个乡亲摆了摆手，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就各自回去了。
“哥！”
听到外面动静，陈清芸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女知青，白衬衫直筒裤，一头黑发扎成又粗又长的马尾，双手环，大大咧咧地倚在门框上，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陈凡摸了摸陈清芸的头，“从今往后，咱俩就不跟家里住了，你怕不怕？”
“咱不用回去了？”
陈清芸非但没有难过，反而高兴地喊了起来，使劲摇了摇头，“不怕！有哥在，我就不怕。”
陈凡见状笑了，转头看向女知青：“谢谢你啊小赵同志，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啥！说了让你喊我姐，我比你大两岁呢！”
赵文雅的声音很清脆，但一开口，就是和名字极不相符的活泼开朗，这姑娘，在知青里也算是特立独行了。
别的知青下乡，不是叫苦连天，就是以泪洗面。
她倒好，来了没几天，就开始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别看长得瘦瘦的，据说家里以前是武术教练，一言不合就动手，因为打架被书记批评教育好几次了都。
这也是为什么，别人都返城了，她还留在这的原因之一。
“不乐意喊拉倒。”
见陈凡嘿嘿笑着不肯出声，赵文雅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俩，这是搬过来了，以后就住这个院子了？”
“是啊！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凡点了点头，毕竟知青都还没走完，他现在就搬过来，的确有点不太礼貌。
赵文雅挑了挑下巴：“添什么麻烦，这空屋这么多，还怕住不下咋？你念多少书啊，怎么比我还文绉绉的。”
陈凡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
“行了！你去收拾你屋子吧。”赵文雅一把拉过陈清芸，“小芸以后就睡我屋了，正好小邹走了，空了张床，我缺个伴。”
“行！那就谢谢啦。”
陈凡点了点头，知道赵文雅是好意，两个女孩子住一起，怎么着也方便点。
知青走了后，院子里空着不少屋子，陈凡挑了间朝东的屋子，正好就在赵文雅对门，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把东西搬进屋子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结果就有人过来了。
老张头提着个篮子，进屋四下打量了下，就点着头把篮子放下：“嗯，还行，净！宽敞！看上去不用怎么收拾。”
“叔，你咋来了。”
陈凡赶紧上前招呼。
“你别管我，我过来看看就走。”
老张头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你刚搬来，这两天估计开火都没办法，我煮了几苞米，拿过来你跟芸丫头先对付吃着。”
篮子里放着两个碗，几黄澄澄的苞米，冒着烟飘着香。
除此外，还有几胡萝卜，一颗大冬瓜，四黄瓜以及十来颗鸡蛋，旁边还放着半袋小米。
“叔，你这是？”
陈凡愣在原地。
“看我啥？我一个老头子，这些东西也吃不完，留着也只是白瞎了。”老张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陈凡红了眼眶，心里止不住的感动。
吃不完？
这年头，从来都是吃不饱的，那有什么吃不完的。
“叔，这我不能收。”
老张头平时省吃俭用，自己都舍不得。
这人情，太重了！
“哎呀！让你收着就收着，去年我风湿痛，你照顾了我大半个月，那会没见你这么见外？行了！我走了。”
老张头脸色一沉，直接不给陈凡拒绝的机会，扭头就直接走了。
陈凡心底淌过暖流，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
简单收拾了下后，他去对门喊来了陈清芸。
二妹就早上喝了点小米糊糊，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会看见金灿灿的煮苞米，差点没香迷糊了，眼睛放光：“苞米！”
“嗯，快吃吧，张叔送来的。”陈凡点了点头。
“张大爷对咱真好。”
陈清芸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正打算往嘴边送，忽然顿了一下，又递给了陈凡，“哥！你累一天了，你先吃！文雅姐刚给我吃了半个窝头的。”
陈凡笑了：“你吃，哥这会不饿，晚上饿了再吃。”
陈清芸忽然感觉手上的苞米也不香了，抬着头说道：“哥！我跟文雅姐说好了，赶明一早，我就跟她去捡煤渣，能卖不少钱呢！”
煤渣能卖多少钱？
再说了，矿区外面一堆红眼的人争着抢，哪轮得着一个小姑娘。
陈凡摸了摸陈清芸的头：“行啊！二妹也是大人了，还能挣钱了。”
晚上，陈凡借着油灯，把兜里的钱点了好几遍，这其中，有他这些年给别人杂活，人家给的，也有以往上工算钱，他多挣的。
反正林林总总，这些年加起来，就手上这点了。
十二块三毛七分。
赶明起，他就要置办柴米油盐了，锅碗这些，得想办法，粮食可以找大队借，但这也是应急的法子。
屋里哪哪都需要花钱，这点钱本不够。
对于一千五百块钱来说，这更是连零头都不够，三年时间，他要是凑不够钱怎么办？到时候他跟妹妹住哪？
之前答应的快，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但现在，陈凡却感觉肩头压了一座山，让他喘不过气来。
必须想办法，不然这钱肯定凑不齐！
“能有什么办法呢？”正在发愁的陈凡，忽然想到了那个老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