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高教授威武!”
“打脸这些骗子!”
“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底层民众就是愚昧。”
表姐站在高明远身后,眼睛红肿,却满是期待。
两个便衣警察坐到了另外两个位置上,脸上没有表情。
牌局开始了。
“碰。”
“杠。”
“胡了。”
一圈,两圈,三圈。
什么都没发生。
高明远一边打牌,一边对着镜头讲解概率学,分析我和我妈的微表情。
“你们看她的眼神,典型的心虚。”
“还有她母亲,一直在发抖,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轻松,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嘲讽。
“看到了吗?”
他对着镜头,声音里全是得意,
“什么都没发生,所谓的诅咒,不过是懦弱者为自己的无知找的借口。”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狂风大作。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轰隆——”
惊雷炸响的瞬间,“啪”的一声,整个片区的电都停了!
棋牌室瞬间陷入黑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黑暗中,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不准动!”
陈队的手电光柱扫过每个人的脸。
警察们迅速拿出应急灯,昏黄的光重新照亮了屋子。
高明远扶了扶眼镜,冷笑出声。
“想用停电来制造恐慌?转移证物?幼稚。”
他伸手,摸起了最后一张牌。
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他将牌凑到眼前,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清一色,自摸。”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挑衅。
“呵,刚好又是这张……”
那张牌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被拍在桌上。
惨绿色的“发财”。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高明远身上。
一秒。
两秒。
十秒。
他没有倒下。
皮肤也没有变绿。
高明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棋牌室里炸开。
“我就说嘛!科学万岁!什么诅咒,都是狗屁!”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对着镜头。
“各位,你们都看到了!我赢了!我用事实证明——”
表姐捂着嘴,眼泪流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高教授牛!”
“封建迷信不攻自破!”
可他的笑声越来越奇怪。
从狂喜变成了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鸣。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双眼失去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高、高教授?”
表姐的声音在颤抖。
“滋啦——”
灯突然全亮了。
刺眼的白光下,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高明远的身体开始瘪。
像一个漏气的皮球,迅速萎缩、塌陷。
他的皮肤变成了灰黑色,衣服贴在骨架上,眼镜从脸上滑落。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堆灰黑色的粉末,洒落在椅子上。
连同他的衣服、眼镜、手机,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堆粉末。
表姐的尖叫声刺破耳膜,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两个便衣警察冲到窗边,弯腰呕吐。
陈队的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怒吼:
“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警察们冲进来,有人去检查粉末,有人去查监控。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
“陈队,成分无法识别。”
“监控呢?”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能量残留,没有外力痕迹。”
陈队死死地盯着那堆粉末,额头的青筋暴起。
一个年轻警察在检查散落一地的麻将牌时,突然“咦”了一声。
“陈队,你看这个!”
陈队走过去,捡起那张牌。
那本该是高明远胡牌的“发财”。
但此刻,它上面的绿色图案和“發”字已经完全消失。
变成了一张通体空白的骨牌。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突然,他一把抓起麻将牌的牌盒,将里面的牌全部倒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数完后,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声音沙哑。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
“也知道人的究竟是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