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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因为徐俪的强烈反对,连路家那些来往没那么密切的亲戚都不知道。

如果裴屿泽没有特意打听,不会知道。

而裴屿泽对她的“关心”,一定会是因为齐洛川。

裴屿泽轻嗤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江晚:“听你这口气,怎么好像我嫁人,是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

裴屿泽点点头:“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江晚垂下两排浓密的羽睫,一双灵动明媚的眼眸在睫毛的遮挡下转动了一下。

旋即,她抬眼看着裴屿泽,“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我嫁人没有错。”

裴屿泽闻言微微眯起眼睛。

江晚注意到他眼底染上一抹怒色,连忙趁热打铁,“难道不是吗?我和路清远男未婚、女未嫁,结婚有错吗?”

裴屿泽咬牙:“可你当时还是洛川的女朋友!”

江晚看了一眼裴屿泽放在桌上的手,已经攥紧成拳。

她微微扬起唇角,“但他死了,他死后我才嫁人。”

裴屿泽:“……”

江晚双臂放在餐桌上,身体微微往前,更近距离地看着裴屿泽眼底的那抹怒色,“你这么为他愤愤不平,难道他没死?”

裴屿泽蓦地提了一口气,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止住了。

他唇角扯了下,往后靠在沙发椅上,“江晚,挺聪明啊,难怪当年能把洛川玩得团团转。”

差点就被这女人激得乱说话了。

还好他脑子机灵,反应过来了。

“我在跟你就事论事,和聪不聪明有什么关系?难道……”江晚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像是能看进人的心底,“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认为我在故意套你的话吗?”

此时裴屿泽已经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不疾不徐道:

“想多了,就是字面意思夸你聪明,很会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

“据我所知,你和路清远五年前就结婚了。”

“我为洛川愤愤不平,是因为当年他才刚死,尸骨未寒。”

江晚继续试图激怒裴屿泽,“不管死了多久,总归是死了,我难道还要为他守身如玉一辈子吗?”

“如果他活着,我肯定不会嫁人,要怪只能怪他死得早,我能怎么办?”

人在被情绪左右时,容易暴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言行也会不受控制。

听江晚这么说,裴屿泽的脸一下就黑了,但紧抿着薄唇什么都没说。

像是在努力遏抑着什么。

江晚拭目以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发火说话。

然而裴屿泽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

江晚摊了下手,“你看,我有站得住脚的道理,我问心无愧,你无言以对。”

“嘁~”裴屿泽终于开口,“我是懒得跟你理论。”

江晚微微歪头,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真是气死了!

他今天来,本是想为齐洛川出口气。

想看看江晚后悔到痛哭流涕,忏悔自责的样子。

没想到自己反而却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气的是,不是他说不过江晚,而是有些话,他不能说。

要不然他指定能把江晚说哭!

这个狠心的女人!

上百亿的赌注,他突然都有点不想要了。

“你变了。”江晚目光打量,“以前你那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没有哪个女孩受得了。我以为今天见面,你会指着我的鼻子,像当年那么骂我。”

从前,裴屿泽的毒嘴,害得苏慕慕都差点跳了河。

裴屿泽:“都多少岁的人了?谁还幼稚的争个口舌之快?就算我们争出个输赢,洛川也回不来了。”

江晚摇摇头:“不,他回来了。”

裴屿泽没有马上接话。

江晚不给他反应思考的时间,紧跟着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看来你早就知道他还活着。”

裴屿泽皱了皱浓眉,“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南辞。”江晚终于说出这个名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谁。”

裴屿泽笑了下,“我当然知道。”

江晚陡然屏住呼吸。

一直克制的情绪终于在她眼中晕出一抹红来,连声音都止不住地发颤,“他是……”

“顶级豪门许家的公子,能力过人,手腕独特。”裴屿泽说,“近刚回国,谁能不知道?”

江晚愣住,眼底一抹失落闪过。

裴屿泽笑了下,“看样子你是见过他了?他和洛川确实长得很像,我都怀疑,洛川是不是许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时,菜上了。

等服务员走开后,江晚又试探裴屿泽:“你和许南辞关系如何?”

“你今天约我吃饭,是为了聊许南辞吗?”裴屿泽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耐,拿起刀叉一边吃,一边说,“我以为老同学见面,会叙叙旧。”

“行,那先不聊他,我们俩是因为洛川认识的,那就聊聊洛川吧。”江晚问,“你还记得这家餐厅吗?当年我们在这里,给洛川准备了一个生惊喜。”

裴屿泽冷笑,“所以你这个女人啊,人活着的时候你不让他痛快,死后也专挑人的不快去聊。”

江晚:“看样子你记得很清楚。”

那年,她和裴屿泽提前商量好,在这家高档的法餐厅给齐洛川准备生惊喜。

可生当天,齐洛川却生气的走了。

这家餐厅一餐的基础消费,能抵贫困生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在福利院长大的齐洛川,属于贫困生。

而她和裴屿泽家庭条件好,当时年少,对金钱也没什么概念,一心只想着给在乎的人最好的生纪念。

所以一开始他们以为,齐洛川是因为自卑。

后来才知道,齐洛川不高兴的理由,是因为他从不过生。

生对齐洛川来说,是被父母抛弃的子。

刚出生不久的他,就被父母丢在福利院门口。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他具体哪天出生,就把捡到他的那天登记为了他的出生。

江晚吃了一口鹅肝,才接着道:“我约你在这里吃饭,是因为这里有我们对洛川的共同记忆。”

江晚轻轻放下手里的餐叉。

“许南辞,就是齐洛川。”

她声音很轻,却包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语气也不是询问,而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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