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沈夕枝给顾长淮喂过饭,对顾母和顾澈道:“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顾澈小脸紧绷,一侧的手紧攥,唇紧抿着,一言不发盯着她。
顾母道:“行,家里你不用担心,中午留你饭吗?”
沈夕枝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先吃,我可能回来的晚。”
顾母点头,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沈夕枝看着一直沉默不说话的顾澈,轻声交代:“照顾好爸爸和,我很快就回来。”
顾澈看着她,突然道:“你是去看那个人?”
沈夕枝一愣,轻笑出声,“瞎想什么呢,妈妈就是去看一个朋友,他因为我的事遇到点麻烦,我想在走之前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她下意识想摸他的头,又想起孩子不喜欢别人碰触,手悄悄收了回来,安抚道:“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顾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难看。
那颗刚刚松动的心,又再次包裹起来。
沈夕枝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关押李宁的监狱,因为他是李鸿翰的秘书,也牵涉其中,但鉴于他主动坦白交代,且参与不多,所以只判了三年。
剃短了头发的李宁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沈姐。”他隔着玻璃打招呼
沈夕枝拿起听筒,轻声问:“你还好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李宁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沈姐。”
“你说。”
“我妹妹还在医院,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如今我这样,也照顾不了她了,能不能麻烦沈姐……偶尔去看看她。”
沈夕枝轻声道:“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回老家去。”
李宁眼神一黯,“这样啊……”
“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妹妹交给我照顾。”
李宁怔住,“……沈姐?”
沈夕枝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语气温和:“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打倒,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出来。”
沈夕枝将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后的住址,你出来了就来找我,妹妹我先帮你照顾着。”
李宁眼眶发红,有些哽咽:“……谢谢。”
沈夕枝微微一笑,“行了,都多大了。还哭哭啼啼,我说把你当弟弟,不是骗你的,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像我弟弟,妹,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到时候,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妹妹。”
李宁放下听筒,跪下给沈夕枝磕了一个头。
沈夕枝立马起身,“唉,你别这样,快起来。”
李宁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拿起听筒,郑重道:“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夕枝笑着道:“行了,把妹的地址写给我,我去接她。”
沈夕枝走出警局,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答应李宁照顾他妹妹,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不管如何,她确实利用了李宁,对他有愧,帮他照顾妹妹也只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按照地址找到医院,她见到了李宁的妹妹,李梦。
小姑娘蜷缩在病床一角,尖叫着让靠近她的护士滚开,精神状态很差。
两个护士对她这情况见怪不怪了,粗暴的按住她,不顾哭喊将她绑在床上。
一个护工嫌弃道:“又尿床!我看就应该把她送精神病院去!”
另一个护工动作粗鲁的给李梦注射了一剂镇定剂,恶狠狠道:“听说她哥被抓了,判了一年呢!如今还有谁会管这疯子!”
“我管!”沈夕枝皱着眉走进病房。
两个护工吓了一跳,警惕的看向她:“你谁啊?”
沈夕枝道:“我是李宁同志正式委托的临时监护人,从今天起,李梦同志由我全权照顾。”
她走到病床前,看着被束缚带勒出红痕的小姑娘,声音放柔:“没事了,小梦,姐姐来接你回家。”
两个护工面面相觑,片刻后,年轻的护工不满道:“你说出院就出院,得有手续!”
“手续我已经办妥了。”沈夕枝目光扫过二人的工牌,“你们工号多少?”
另一个稍年长一些的护工警惕道:“你要什么?”
“什么?”沈夕枝冷笑:“你们这样虐待病人,我要投诉你们。”
两个护工立马不乐意了:“我们是按规章办事,你凭什么投诉我们?!”
“按规章办事?”沈夕枝眼神犀利的盯着她们二人,“医院的规章就是让你们粗鲁的将病人绑起来,肆意辱骂?!”
“那我倒是要去问问院长,他这医院的规章制度是不是这样写的!”
两个护工看她不好糊弄,讪笑道:“不至于,哎呀,都是给人打工的,你这妹子不配合,我们也是没办法。”
沈夕枝不想与她们纠缠下去,直接了当道:“工号?”
两个护工脸色都有些难看,打着哈哈就想走。
沈夕枝冷笑:“不说?没关系,总有记录,会查出来的。”
两个护工脚步一顿,咬牙切齿的报出工号,低声咒骂着出了病房。
沈夕枝小心翼翼解开束缚带,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李梦,找出换洗的衣服,给她换上,抱着她出了病房。
小姑娘很轻,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照顾的,瘦的一把骨头。
回到顾家,顾母正在院里洗衣服,看到沈夕枝抱了个女孩回来,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擦了手上前帮忙:“这是谁啊?”
沈夕枝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匆匆说了句:“朋友的妹妹。”
二人合力将小姑娘抱回了房间。
小姑娘轻,但毕竟也是成年人,虽然她只是从胡同口下车把她抱回来,但也累的够呛,手臂都在抖,将小姑娘安置好,才发现手有些抬不起来。
顾母见状,拉过她的手臂帮她揉了起来。
“你呀,自己手臂都成这样了,还逞能。”
沈夕枝笑着道:”这不是我朋友出了点事,他妹妹没人管,所以,我就想先替他照顾着。”
顾母一听,欲言又止,看了看床上沉睡的姑娘,拉着沈夕枝出了院子。
低声道:“夕枝,咱家这光景,实在不适合再养一个人,而且咱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要怎么管?”
顾澈端着碗从顾长淮的屋中出来,闻言也是皱着眉,一言不发看着她。
沈夕枝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简单与二人说了一下。
顾母听完,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行吧,这事,你自己看着办,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沈夕枝感激道:“谢谢妈。”
随后又走向站在门边的顾澈,笑着道:“小澈,帮妈妈打盆水来可以吗?”
顾澈站在门边没动,唇紧抿着,突然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沈夕枝被他这反应搞的一懵,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了,上前敲敲门,“小澈?”
里面没反应,沈夕枝皱了皱眉,这孩子在闹什么脾气?
她进了厨房,顾母已经将水给她打好。
“你手泡泡热水,会缓解一些。”
沈夕枝心里一暖,笑着感谢:”谢谢妈。”
她将手放在热水里,舒服叹了一声,随后问道:“妈,我看小澈情绪不好,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母摇头,“没发生什么事啊,他一直都在屋里照顾他爸。”
随即似想到什么,轻叹一声说道:”那孩子,心思重,可能是看你出门,怕你不回来。”
沈夕枝听完若有所思,吃过饭,她来到顾澈房门口,敲了敲,里面没动静,
“小澈,开开门,我们谈谈。”
坐在屋里看书的顾澈听着屋外女人的话,手顿了顿,有些烦躁,没吭声,眼睛盯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