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舒月:“胡静染,我从前对你不好吗?”
三年前骤然得知自己是养女,黎舒月将痛苦向最好的朋友诉说,却从没想过最好的朋友反而成了最先落井下石的那一个。
胡静染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正常,她笑着说:“是啊,我只是和云仪更合拍而已。”
好吗?
那些好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不平等的。
无论走到哪里,黎舒月都是最耀眼的,将她衬托得好似丫鬟。
从因为她是黎家的大小姐,所以她忍让讨好。
但是现在黎舒月什么也不是!她从前受到的那些委屈当然要讨回来。
她要让所有人看着,褪去家世的光环,她胡静染不比黎舒月差。
黎云仪笑着拍了拍胡静染的手,她看向黎舒月声音温婉:“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妹妹,你何必咄咄人呢?”
胡静染旋即高高扬起头。
她又没做错。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只是选择了对她未来发展最有利的朋友而已。
如果能靠着黎云仪的关系进入黎氏集团,她要少奋斗多少年!
黎舒月笑:“那就祝你们烂人锁死,我老公来接我了,拜拜。”
她的眼睛很亮,似盛开桃花般灿烂,仿若盛的下璀璨星河,再不见任何阴霾。
整个大厅犹如巨大的舞台,而主角只有一个。
黎舒月挥了挥手,挥别过去,挥别那段被控制着的浑浑噩噩的失败人生 。
她转身朝着熟悉的劳斯莱斯走去。
愿此后,再不会遇到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人。
“黎舒月!”
忽地,身后传来了江隋的声音。
他看着那道明媚的背影渐行渐远,陌生的情绪上涌,心脏好似被挖走了一块,木木的,但泛起了凉意。
此时江隋还不明白这是怎样的情感,而离去的女人也没有片刻停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的名字。
于是江隋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黎舒月,我的微信不会重复添加好友。”
就算她求着他也不行。
黎舒月:?
神经病?
黎舒月的脚步越来越快,因为她发现越是靠近那辆车,她手腕上那个表逆时针走的越慢,等到她站在车门边时,已经变成顺时针。
心底压着的一块大石头坠地,她脸上的笑容都更轻松了些。
车窗降下,露出了男人冷漠的侧脸。
光影在他脸上交织分割,半明半昧,只依稀看得见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
“上车。”
祁京屿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漠听不出情绪。
黎舒月笑,声音很甜:“好呀,老公。”
居然真的来接她了。
看来祁京屿也不完全是传闻中那样冷血不近人情。
至少他心宽广,原谅了她在联姻存续间的重大过错。
祁京屿面无表情,只是搭在膝间的五指微微收拢,薄薄的皮肉在指骨处绷紧。
她弯下腰时靠的太近,油的甜腻扑面而来,就如同她的声音般让人不适。
只是短短的一瞬,窗前已经没了黎舒月的身影。
夜风吹过,将残余的味道吹散,了无痕迹。
可下一秒,左侧的车门被打开,甜味扑面而来,迅速占据了整个车厢。
“谢谢你来接我,老公。”
黎舒月对祁京屿露出的笑容是真心的,因为她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表顺时针越走越快。
祁京屿颔首算作应答。
事实上他并不打算来接黎舒月。
不相的人,麻烦至极。
只是因为有系统在,他就算拒绝了黎舒月的要求,也会被系统强制派发任务。
仅此而已。
车子驶离会所,光影暗淡,那些好奇的震惊的目光也彻底被甩在身后。
挡板升起,后排彻底成了只有两个人的私密场所。
宽阔的空间,檀木沉香的味道和甜品的腻味对冲,彼此侵占碾轧着生存空间,直到最后相互交融,纠缠勾连,渐渐升温。
黎舒月的心跳的很快。
男人的气场很强,以至于哪怕坐在他的身边,也能感受到距离。
他傲慢,也有傲慢的资本。
如果不是荒诞的和双方家族的算计,他们之间隔着沟壑。
可现在,黎舒月需要抹平这些差距。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垂下的指尖。
碰一次…
碰一次会怎样呢?
她生命的秒针会不会走的更快,她是不是能活得更久?
关于祁京屿的传闻很多。
无论是十四岁全球顶尖名校毕业,十六岁玩转华尔街被誉为为顶级盘手。
还是弑兄弟夺权上位,二十二岁就完全掌控了祁氏家族的商业帝国,坐稳了京都商会会长的位置。
这些传闻无一不在表明一个道理。
招惹了祁京屿,必死无疑。
就算祁京屿现在出了意外,也没人能动摇他的地位。
黎舒月深知这个道理。
可她想碰碰他的手,如果左右都是死,她没什么好犹豫。
“老公?”
她探头轻声叫道,然后抓住了他的指尖。
冰与火的碰撞,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烫化。
黎舒月对上了男人的视线,冰冷阴鸷,含着将天地万物都粉碎的肃。
–
江隋的生宴直到彻底散场还有不少人在讨论黎舒月的新婚老公。
那辆劳斯莱斯和京A00001的车牌号足够让人震惊。
黎云仪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的厉害。
祁京屿居然真的来接黎舒月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几天前,提起黎舒月时,男人脸上还满是戾气和不耐。
怎么会这样…
胡静染忍不住问黎云仪:“云仪,黎舒月真的嫁给了首富吗?”
不是老头。
车窗降下的时候,那人露出的脸俊美无俦。
黎云仪小声叹息道:“其中的心酸只有妹妹自己知道。”
她的语气略微惆怅,欲说还休。
胡静染就自己脑补了许多。
哈?
原来是不受宠啊,豪门里那些腌臜的事她听的多了去了。
一个假千金,在顶级豪门里恐怕总要讨好这个那个的,赔笑才能过得下去。
有什么好得意的。
胡静染冷笑了声,语气不屑:“总有她装不下去的时候。”
黎云仪眸色沉沉。
祁京屿就算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过是个短命鬼。
医生说他活不了几年,这在上流圈子里本不是秘密。
而江隋…他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直至登顶。
黎舒月还是比不过她。
–
江隋去了墓地。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生其实是他妈的忌。
他到时,墓碑前已经摆放了新鲜的花。
有一瞬间,江隋觉得自己的心脏猛然变的柔软。
高二那年,他扫墓回去发高烧晕倒在路边,是黎舒月将他送进了医院。
她知道了他的秘密。
此后每年扫墓,黎舒月总是陪在他的身边。
只有她知道,只有她记得,只有她送了花。
江隋的眼角有冰冷的液体落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空虚的厉害。
想要宣泄。
于是他打电话给蒋川,沉声道:“蒋川,黎舒月一定还爱我。”
“怎么办。”
蒋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