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阳决绝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
林志军他额角青筋仍在跳动,但怒火之下,一丝冰冷的理智终于挣扎着浮了上来。
敲响议族鼓?
公告全族?
不!
绝不能让他这么做!
林志军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议族鼓一响,全族皆知。
那逆子若在祠堂前哭诉一番,把他“为守血脉被逐”、“生而不养反遭弃”的戏码演全了。
再把自己索要“了断费”说成是“讨还公道”!
舆论会瞬间倒向那个看似弱势的“可怜儿子”!
他林志军经营多年的形象、为竞选族长铺垫的“德高望重”人设,将会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
八千万的捐赠承诺,都可能被解读成心虚的补偿!
“快!”
林志军猛地转头,对着还愣在一旁的三个女儿低吼道。
“相宜,相如,相悦!”
“快去拦住他!”
“不能让他敲鼓!”
“把他给我带回来!”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把事情闹到祠堂去!”
三位姐姐也被父亲狰狞的脸色和语气吓了一跳。
林相悦最先反应过来。
“对!不能让他去祠堂胡说八道!”
林相宜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一白。
“爸,我们这就去!”
林相如虽然觉得事态发展有些失控,但也明白此刻阻止林相阳是第一要务,点了点头。
三姐妹顾不得许多,立刻冲出客厅,朝着祠堂方向追去。
林俊凯也想跟去,却被林志军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留下!”
林俊凯只得悻悻止步,心中却焦急万分,既盼着姐姐们能拦住,又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冬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通往祠堂的青石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悠长。
林相宜三人脚步匆匆,心中又是气恼又是焦急。
她们实在想不通,那个一向沉默、甚至有些畏缩的弟弟,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难缠、如此不顾一切?
然而,她们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们气喘吁吁地赶到祠堂所在的那片开阔地时。
远远便看见,祠堂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依旧紧闭,
但门前那面传承了不知多少代、漆皮斑驳的枣木大鼓前,已然跪着一个笔直而孤绝的身影。
正是林相阳!
只见他面向祠堂,双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中握着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裹着红布的鼓槌。
“咚——!!!”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鼓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乡村傍晚的宁静。
“咚!咚!咚!”
林相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击着鼓面。
那鼓声并不急促,却一声声敲在人心上,带着一种悲怆的控诉感。
“有人敲议族鼓?!”
“这都什么时候了?出什么事了?”
“快去看看!是祠堂方向!”
……
鼓声如同集结号,原本因为祭祖和族长推选消息而尚未平复的林家村,瞬间被再次惊动。
各家各户亮起灯火,人影幢幢,纷纷朝着祠堂汇聚而来。
林相宜三姐妹赶到近前时,已经有不少族人闻声围拢过来,对着跪在鼓前的林相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相阳那孩子?”
“他这头上怎么还有伤?”
“跪在鼓前这是要啥?”
……
林相阳对周围的议论和迅速聚集的人群恍若未闻。
他停下敲鼓,将鼓槌恭敬地放在一旁,然后猛地俯身,以额触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的、撕心裂肺般的嚎哭。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林相阳,今在此,叩请祖宗明鉴,请全族长辈为我主持公道啊——!!!”
这一声哭嚎,凄厉悲切,在暮色和鼓声余韵中格外震撼人心。
刚刚赶到的林志军,正好听到这一句,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推开搀扶的林俊凯,疾步上前,脸色铁青得吓人,指着林相阳厉声喝道。
“孽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还不快给我起来!”
“滚回去!”
林相阳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额头的纱布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渗出血迹,模样狼狈不堪,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他无视林志军的呵斥,转而面向越聚越多、满脸惊疑的族人,声音哽咽却清晰。
“各位太公!各位叔伯!各位兄弟!”
“今在祠堂,我林相阳恪守祖训,拼死反对外姓入谱,侥幸得老祖宗明断,暂保我林家血脉清白!”
“可我万万没想到!”
“回到所谓‘家’中,只因我坚持规矩,不肯同流合污,便遭亲生父亲厉声呵斥,斥为‘逆子’!”
“更被两位亲姐姐指为‘不如外人’、‘不该找回’的白眼狼!”
他猛地指向脸色难看的林相宜和林相如,又指向一脸“焦急”的林俊凯,最后指向浑身发抖的林志军。
“父亲更是当众宣布,与我断绝父子关系,要将我扫地出门,声称林家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林相阳,流落在外二十一载,吃尽苦头?”
“今认祖归宗,不求富贵,只求一个‘’字,一个‘理’字!”
“可我得到了什么?”
“是冷眼,是嫌恶,是逐出家门!”
他再次重重磕头,声泪俱下。
“我不服!我寒心!”
“但我更知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古训早已过时!”
“今,我不要父亲偿命,我只想讨一个公道!”
“生而不养,父亲有过!”
“养而不教,父亲有失!”
“如今无故逐我,更需有个说法!”
林相阳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志军,又扫过全场族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林相阳,今在此,请全族长辈见证、公断!”
“我要求父亲林志军,就这二十一年缺失的抚养,以及今无理驱逐,给予我合理的补偿!”
“一千万!”
这个数字让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一千万!
虽然不是八千万那般天文数字,但对于普通族人来说,也是难以想象的巨款了!
林志军气得目眦欲裂。
“你做梦!休想!”
林相阳却不等他多说,紧接着抛出更重磅的话。
“但是!”
他提高了声音,压过喧嚣。
“这一千万,我林相阳分文不留!”
“只要父亲依法依规给予!”
“我当场便以我个人名义,全部捐赠给家族,用于修缮祠堂、助学奖学、帮扶族中孤老!”
“我只要一个公道!”
“一个净净的了断!”
“剩下的,全数归予家族,福泽全族子弟!”
此言一出,祠堂前瞬间炸开了锅!
“全部捐给家族?!”
“相阳这孩子这是被到什么份上了啊!”
“一千万啊!全捐了?!”
“志军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啊!”
“孩子刚认回来,立了功,反倒被赶出门,要个说法过分吗?”
“就是!还要把赔偿全捐给族里,这心……!”
舆论的风向,几乎在瞬间扭转!林相阳将自己摆在了绝对的受害者和无私奉献者的位置。
对比之下,林志军的“无情驱逐”和“吝啬补偿”显得格外刺眼。
尤其是那句“福泽全族子弟”,更是说到了许多族人的心坎里。
林地安、林地平等几位闻讯赶来的族老,站在人群前方,眉头紧锁。
看着哭诉的林相阳和脸色铁青的林志军,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林志军此刻是真正的骑虎难下。
给钱,如同被敲诈,脸面尽失!
而且这钱转头就成了林相阳收买人心的资本!
不给钱,在族人眼中就成了无情无义、连亲生儿子公道都不愿给的吝啬鬼!
族长竞选还没开始就要先失人心!
“你……你……”
林志军指着林相阳,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看着周围族人那些同情、质疑、甚至隐约带着责备的目光,感觉从未如此狼狈过。
林相阳跪得笔直,脸上泪痕未,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知道,这第一场面对全族的舆论战,他赢了。
不仅赢得了同情和支持,更将“林相阳”这个名字,与“守护祖训”、“无私为族”紧紧绑在了一起。
而这,仅仅是他族长之路的第一步。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公开诉冤,以退为进,成功引导舆论,获取大量族人同情与支持。家族威望值+200!当前威望值:545!达成成就“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