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在说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也跟着冰凉。
公公没有理会我，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堆催款单，还有房屋抵押合同，车子也被抵押了。
“房子抵了，车子也抵了，我这身老骨头，以后就指望你们了。”
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宣布，语气中却带着丝的无赖。
他这句话里的“你们”，明显包括了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看向李建国，他依然低着头，像一个隐形人。
婆婆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尖锐，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林舒，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建国他爸就是你爸。现在他出了事，你难道能袖手旁观吗？”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没有任何的商量，只有一种强硬的要求。
仿佛我如果不答应，就是天大的罪人。
小叔子李建飞也从后面探出头，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嫂子，爸这都是为了咱们家，不然你以为他愿意去赌？”
我听着这句颠倒黑白的话，感觉口堵了一块巨石。
什么叫“为了咱们家”？
为了你们家，所以去赌博欠了巨债？
这逻辑，简直荒唐至极。
我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三张脸，公公的绝望、婆婆的理所当然、小叔子的事不关己。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李建国身上。
他依然低着头，一声不吭，沉默得让人心寒。
他是在逃避，在默认。
那精心准备的晚餐，那浪漫的红酒，那份庆祝结婚三周年的喜悦，全都成了冰冷的讽刺。
心里的那份期待，彻底碎裂成渣。
我甚至无法感受到愤怒，只有一种透彻心扉的寒意。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餐桌旁，拿起桌上那瓶红酒，倒了两杯。
一杯递给李建国，一杯给自己。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我举起酒杯，对他平静地说：“结婚纪念快乐，李建国。”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苦涩。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生活，我所期待的未来，都彻底变了。
2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了，公公婆婆和小叔子都愣愣地看着我。
他们大概没想到，在听闻四百八十万巨债后，我还能如此平静地举杯。
李建国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眼里的困惑和疲惫，比桌上的账单更刺眼。
我放下了酒杯，目光转向公公。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的力量。
“爸，这是您的个人债务，与我们无关。”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的假面。
婆婆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她一把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
“林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嫁进我们老李家，就是我们老李家的人！建国他爸出了事，你难道想撇清关系吗？”
她的嗓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还有那种被冒犯的居高临下。
小叔子李建飞也适时地跳了出来，他双手环，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