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盖过外面的吵闹。
晚饭时，婆婆坐在桌前不动。
周凯给她盛了饭，她一把推开，“我不吃！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女儿吓得不敢夹菜。
我给她碗里放了一块排骨，“好好吃饭。”
婆婆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冲进主卧，砰地关上门。
周凯看着我，眼里全是血丝，“晚晚，我……”
“吃饭。”我说。
夜里两点，我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主卧门开了一条缝，婆婆压低的声音飘出来。
“放心，你哥不敢赶我走……那个林晚？她算什么东西，这个家姓周！”
“我就赖在这了，看她能怎么样……你们好好装修，钱不够再跟我说，妈有办法……”
我闭上眼睛。
夜还很长。
2
婆婆住进来的第三天，家里已经像个垃圾场。
她嗑的瓜子壳扔得到处都是，吃完的水果核直接放茶几上，脏衣服堆在卫生间门口。
“林晚，把这衣服洗了。”婆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脚翘在扶手上，“手洗啊，洗衣机洗不净。”
我没理她，送女儿去上学。
回来时，那堆衣服还在原地。
婆婆正跟周凯抱怨，“你媳妇怎么回事，让她洗个衣服都不动，我当年伺候你的时候……”
“妈，”周凯打断她，“晚晚要上班，还要接送孩子，很累了。”
“累什么累！”婆婆嗓门大起来，“我当年带你们兄弟俩，还要下地活，我说什么了？”
我换好鞋，径直往卧室走。
“站住！”婆婆喊住我，“你什么意思？我说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我转身，“您有事？”
“衣服！”她指着那堆脏衣服，“赶紧洗了！”
“我不会洗。”我说，“您儿子会。”
周凯站起来，“妈，我来洗吧。”
“你给我坐下！”婆婆猛地拍沙发，“我就要她洗！当儿媳的伺候婆婆天经地义！”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她，十四年的委屈像水一样涌上来。
“天经地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十四年前我坐月子，您怎么不说天经地义来伺候我？”
婆婆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变成冷笑。
“哟，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说？”她翻个白眼，“谁没生过孩子？就你金贵？我小孙子的孩子刚满月，我能走开吗？”
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旧伤疤上。
“您小孙子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生的就不是？”
“那能一样吗？”婆婆理直气壮，“我小孙子给我生的是重孙子！你生的是个丫头片子！”
“妈！”周凯吼了一声。
婆婆本不理他，越说越起劲，“我给小孙子带了十四年孩子，洗衣做饭接送上学，他以后肯定孝顺我！”
她斜眼看我，“你呢？你闺女以后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我能指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