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姐姐！”
这句话我听了三十年。
“我是他姐姐，”我说，“不是他妈。”
妈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林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林浩结婚，您给了二十万，那是您当妈的给的。林浩买车，您给了十万，那是您当妈的给的。林浩要住房子，他应该找您要，不是找我要。”
“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他就去租房。”
“他租不起——”
“他租不起，不代表我必须借给他住。”
妈妈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林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从小不是很懂事吗？你怎么——”
“妈。”
我看着她。
“我懂事了三十年。够了。”
妈妈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从小到大，弟弟的东西是弟弟的，我的东西也是弟弟的。我让了三十年。铅笔盒，蛋糕，学费，婚礼，每一样我都让了。”
“现在轮到我的房子了。四十八万，我一分一分攒的，一个月一个月还的。您让我让给他住。”
“您问问您自己，您让过他吗？”
妈妈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弟他是男孩……”
“男孩怎么了？男孩就该住姐姐的房子？男孩就该拿姐姐的钱？男孩就该什么都不付出，什么都白拿？”
“你——”
“您生了两个孩子，不是生了一个孩子和一个提款机。”
妈妈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过了很久，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你就这么恨你弟？”
“我不恨他。”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让了。”
沉默。
“下周之前搬走。”我说，“这是最后期限。”
妈妈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失望？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三十年了，我第一次拒绝她。
那天晚上，陈明下班回来，问我怎么样了。
“我妈来过了。”
“然后呢？”
“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我说，“但她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陈明点点头：“那就等着吧。”
“嗯。”
我知道这事没完。
但我不想退了。
三十年的懂事，三十年的让步，够了。
5.
大姨的电话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晓晓啊，听说你要把你弟赶出去？”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大姨，不是赶，是让他搬走。那是我的房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大姨的语气很热络，“你弟刚结婚，手头紧，你帮一把怎么了？”
“大姨，您借给他住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我家不是没地方吗……”
“您家三室一厅，不是比我那房子大？”
大姨没说话。
“大姨，我那房子四十八万，我自己挣的。首付三十万，月供还了十八万。我弟一分钱没出，凭什么住？”
“那不是你妈说的吗——”
“我妈说让我借我就得借？”
“你妈是你妈啊……”
“我妈让您把您的房子借给我弟，您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大姨的声音低了下来：“晓晓，你这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