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有。”
“你偏偏选了最麻烦，也最愚蠢的一种方式。”
他看着我身上破碎的嫁衣。
“你告诉我，周晚。”
“一个人如麻的女妖，为什么要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浪费一件嫁衣？”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是啊。
为什么？
我明明可以直接动手。
为什么要编造一个出嫁的谎言？
为什么要穿上这身嫁衣？
为什么要在最后，告诉他我的真名？
我……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你也渴望过吧？”
顾渊的声音，像一把锥子，刺进我的脑海。
“渴望一个家，渴望一份温暖，渴望……有人为你穿上嫁衣。”
“你不是在骗我。”
“你是在骗你自己。”
“你骗自己说，你穿上嫁衣，是为了我。”
“但其实，你是想让我看到……”
“看到你最美的样子……”
“闭嘴！”
我尖叫起来。
一掌拍向他的口。
手掌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只是个幻影。
“周晚，你了我，也困住了你自己。”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我的心，成了你的心魔。”
“从今往后，每当雷雨之夜，你都会想起我。”
“每当心跳之时，你都会感受到我的痛。”
“这，就是你的……天劫。”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周围的黑暗，也如水般退去。
天空放晴，乌云散尽。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我。
仙气贯体。
霞光万道。
我成功了。
我渡过了九重天劫。
我成仙了。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我应该高兴的。
我应该放声大笑的。
可是，我笑不出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口。
那里，一颗心在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针扎一样疼。
疼得我几乎要窒息。
我缓缓地，抬起颤抖的手。
摸向自己的眼角。
那里，湿漉漉的。
是雨水吗？
不。
雨已经停了。
那是……
眼泪。
04 南天门
飞升的感觉，很奇妙。
身体变得很轻，仿佛没有了重量。
脚下的山川河流，迅速缩小。
茅屋，村庄，都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黑点。
金光托着我，穿过云层，一路向上。
罡风凛冽，吹得我破碎的衣衫猎猎作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身嫁衣，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了。
焦黑，破损，还沾着涸的血迹。
有我的，也有顾渊的。
我抬起手，想施个清洁的法术。
指尖萦绕起一团白光。
但当我触碰到嫁衣的瞬间，口的心脏猛地一抽。
剧痛传来。
法术瞬间消散了。
我愣住了。
这颗心，在排斥我的力量。
或者说，它在保护这件……它认为不该被抹去的“罪证”。
我自嘲地笑了笑。
顾渊。
你死了，还要给我找不痛快。
也罢。
一件衣服而已。
我就穿着它，去见见九天之上的那些“故人”。
让他们看看，我周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