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周六，老地方。”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自己的脸。
三十四岁。
两鬓有了几白头发。
八年。
八年换来一个倒数第一。
我关上屏幕。
打开工作邮箱。
开始一封一封地整理。
八年的邮件。
每一封背锅的。
每一封赵总让我顶上去的。
每一封他拿着我的功劳去邀功的。
一封一封，存进U盘。
4.
赵阳来了两周，开始“大刀阔斧”了。
他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从本周开始，所有客户对接统一由我协调安排。请各位把手上的客户联系方式、合同文件、沟通记录整理好，周五前发给我。”
李倩看了这条消息，转头看我。
我没说话。
下午，和丰的张总打电话来。
“小宋，下个月续签的事，你安排一下时间？”
“张总，这事可能有点变化。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位业务总监，以后大客户对接归他负责。”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换人了？”
“暂时还在交接。”
“小宋，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个合同，是看你的面子签的。你们公司谁当总监我不关心，我只认你。”
“张总——”
“你要是不对接了，我续签这事儿得重新考虑。”
我说：“张总，您先别急。容我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
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一个Excel。
标题：《客户关系梳理——个人维护记录》
和丰集团——年合同额2000万——维护8年——关键人张总，只认我
中达建设——年合同额600万——维护6年——关键人李总，每年我陪他钓鱼
泰瑞机械——年合同额450万——维护5年——关键人王总，女儿出国留学我帮找的中介
华正电气——年合同额380万——维护7年——关键人刘总，心脏搭桥那年我去医院陪了三天
……
一共列了14个客户。
年合同额加起来：5380万。
占公司总营收的82%。
14个客户。
每一个都是我的私人关系。
每一个的关键决策人，都只认我。
我把这个表格保存好。
然后关了。
周六。
我和周彦见了面。
他没变，还是那副大嗓门。
“说吧，想通了？”
我把情况跟他说了。
他听完，烟都忘了抽。
“八年……年薪十二万？”
“嗯。”
“你手上的客户……五千多万的盘子？”
“差不多。”
他把烟掐了。
“宋远，你来博信。VP的位子给你留着。你手上的客户，能带多少带多少。年薪我跟CEO谈，至少翻四倍。”
我说：“先别急。我还有事没办完。”
他看着我。
“什么事？”
“我得让他们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周彦笑了。
“行。你定节奏，我配合。”
5.
周一。
我到公司的时候，赵阳已经在了。
他把我叫到会议室。
“宋哥，和丰那边，张总提出要见面谈一下续签条件。我约了周三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