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下来的钱，供我丈夫和他的情人在城南吃酸菜鱼，喝加珍珠的茶。
4.
结婚三年，我过得什么子，我自己清楚。
第一年，我和周远住在那套房子里。
六十平，一室一厅。
他说：“房子小了点，等还完贷款换大的。”
我说好。
那时候我的工资每月一万一。
留两千五生活费，八千五还贷。
两千五。
在这个城市，两千五够什么？
房租不用出了，但水电煤气、物业费、手机费，扣完之后，剩下不到一千五。
一千五块钱，买菜、用品、交通费。
我开始记账。
每天买什么菜，花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
鸡蛋涨了两毛，我知道。
土豆比白菜便宜，我知道。
超市晚上八点以后打折，我知道。
周远有时候说：“怎么又吃土豆？”
我说：“便宜。”
他说：“行吧。”
他没问过我为什么顿顿吃最便宜的菜。
他没问过我午饭吃什么。
他没问过我上一次买新衣服是什么时候。
我告诉他答案：三年前。
结婚前买的那件连衣裙。
后来袖口磨毛了，我缝了两次。
有一次公司团建，同事说：“你这件衣服穿好久了吧？”
我笑笑：“耐穿。”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第二年，周远说要换车。
“现在的车太旧了，开出去不好看。”
我说：“房贷都没还完，换什么车？”
他不高兴了。
“我天天跑业务，开那个破车，客户怎么看我？”
“那……你用公司的车？”
“公司的车不够用。”
最后他还是换了。
首付五万。
他说：“我工资出首付，你还贷就行。”
车贷每月两千三。
加上房贷八千五。
我每个月，往外转一万零八。
工资一万一。
我每个月留给自己：两百块。
两百块。
我连食堂的套餐都要挑最便宜的那个。
从十二块的，换成八块的。
周远每天开着新车上班。
我每天挤地铁。
他从来没问过我：“你辛不辛苦？”
一次都没有。
有一次我发烧，三十八度五。
我跟周远说：“我不舒服，今天你做饭吧。”
他说：“我不会做啊。叫个外卖？”
他叫了外卖。
给自己点了一份红烧牛肉饭，四十二。
给我点了一碗白粥，八块。
他大概觉得生病的人应该喝粥。
四十二和八块。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碗白粥。
那一刻我没有伤心。
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什么呢？
好笑我三年如一地省钱还贷，他连一碗像样的外卖都舍不得给我点。
不对。
他不是舍不得。
他给苏薇买了九千八的包。
他只是觉得，我不值得。
5.
真正让我崩溃的发现，不是苏薇，不是房子过户。
是第三件事。
查清苏薇的事之后，我又查了一样东西。
周远的公积金。
他每个月公积金到账四千多。
他说过：“公积金在还房贷，你别管了。”
我没管过。
但现在我想看看。
我用他的身份证号登录了公积金查询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