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条提到“让妈来住几天”。
没有一条提到“妈做手术了,我们去看看”。
三百多条。
我在这个群里,出现的身份只有一个。
——一个让人“恶心”的、需要“拦住”的人。
我截了图。
每一条都截了。
存在新手机里。
然后,关掉旧手机。
7.
六月,拆迁的消息传出来了。
我家的老房子,在城郊的老街上。
周明他爸在世的时候盖的。
后来老街要修路扩建,整片都要拆。
补偿方案下来了。
我家那套老房子,带宅基地,补偿三百二十六万。
三百二十六万。
我活了六十二年,没见过这么多钱。
消息传出来不到三天,周明来电话了。
“妈!”
声音特别热情。
我上次听到他这么热情,还是他大学缺生活费的时候。
“妈,听说老房子要拆迁了?”
“嗯。”
“多少钱补偿啊?”
“还没定。”
“哎,妈你别着急签,等我回来看看,别让人骗了。”
“不用,我自己——”
“妈!这可是大事,我必须回来。”
他说“必须”。
我住院八天,他说“不宽裕”。
三百二十六万,他说“必须”。
过了两天,张丽也打电话来了。
“妈,好久没跟你聊了。最近身体怎么样?腰还疼不疼?”
腰。
我做手术她知道吗?
她知道。她老公转了五百块。
五百块。
“还行。”
“妈你一个人在老家,我们也不放心。要不拆迁完你来我们这住?小宇也想你呢。”
小宇想我。
来了我“恶心”。
门禁密码是你们改的。
“再说吧。”
那个周末,周明回来了。
带着张丽和小宇。
一家三口。
大包小包。
烟酒、水果、保健品。
摆了一桌。
“妈!”
周明进门就喊,声音洪亮。
“这是给你买的,你试试。”
他递给我一件羽绒服。
紫色的。
“商场买的,一千多呢。”
我接过来。
一千多。
我手术费三万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