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那次流产,5800。
我一共为这个家付出了大约171万。
他给我的:零。
他给她的:五百万。
但这些还不是全部。
我还有一个问题没弄清——
那个“宝宝”是谁?
我没有告诉周建平任何事。
但我给孙丽打了个电话。
“丽姐,你上次吃饭时候那个眼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敏芝,”她说,“你来我家。当面说。”
第二天我去了。
孙丽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婚姻家事方向。
她给我泡了杯茶。
“我去年年底在商场碰到过周建平。”
“和谁?”
“一个女的。三十出头。旁边跟着一个孩子,四五岁的样子。”
我端茶杯的手稳了一下。
“那个女的挽着周建平的胳膊。孩子管周建平叫……”
她看着我。
“叫爸爸。”
杯子里的茶晃了一下。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说:“我不确定。想确认了再说。上次吃饭就是想试探你知不知道。”
“你看到他给那个女人转账了?”
“我看到的比转账多。”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了五分钟。
律师的脸色也变了。
“敏芝,”她抬头看我,“这个金额……如果是婚后共同财产转移给第三者,你可以主张全额返还。”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
“你需要先确认两件事。”她伸出两手指。“第一,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第二,他妈知不知道。”
我看着她。
“第二件事,”我说,“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AA制,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5.
外婆的棉袄。
从我看到那条转账通知起,那件棉袄就一直在我脑子里晃。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外婆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从来不跟我“算账”的人。
上周六下午,周建平出去应酬。我一个人在家。
做完家务,洗完碗。
我打开衣柜,把那件棉袄拿了出来。
旧棉袄。深蓝色的面,碎花的里。袖口磨得发白。
外婆去年冬天走的。
走得很安静。在老家的房子里,一个人。
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妈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对账。
手机响了两遍我才接。妈说:“你外婆走了。”
我说:“嗯。”
挂了电话,继续对账。对完了,存好文件,关掉电脑。
然后在公司卫生间的隔间里站了十分钟。
没哭。不是不想哭。是不知道该怎么哭。
外婆生前跟我说过很多话。
但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她带我去集市,我看中一条裙子,八块钱。外婆身上只有十块。
她买了。
回家的路上我穿着新裙子跑。她在后面走。
走得很慢。
我长大以后给她寄过钱。每次她都说“不用不用”,但从来没退回来过。
后来我结婚了。外婆来了。
她坐在酒席最角落的那桌。穿的就是这件深蓝色棉袄。
周建平那边来了很多人。外婆谁也不认识。
她就坐在那儿,看着我。
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