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挺有意思。
昨天还是替周延说话的人，今天就变成要查周延的人——不是他变脸快，而是他昨天被沈镜点醒之后，回去真的查了账，真的发现了问题。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想事。
“你想怎么查？”
林清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镜会问他。
“臣……臣以为，应该先封存户部账目，逐笔核对——”
“好，”沈镜打断他，“这件事交给你办。”
林清远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敢？”
“臣敢！”林清远跪下，“臣定当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
沈镜点点头，继续嗑瓜子。
王惟忠站在旁边，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周延是他的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周延被砍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还有，这个昨天还像疯子的皇帝，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常？
不对，不正常。
正常人不会在上朝的时候嗑瓜子。
但他说的话，做的事，每一件都踩在点子上。
这才是最可怕的。
退朝之后，沈镜回到御书房，小顺子已经等着了。
“太后那边有消息？”
小顺子压低声音：“太后娘娘派人来问过，问陛下今天……有没有异常。”
“你怎么说？”
“奴才说，陛下今天嗑了一上午瓜子，了周延，心情很好。”
沈镜忍不住笑了。
这谎话编得，真真假假，倒是个人才。
“她还问什么了？”
“问陛下……有没有提过那晚的事。”
“你怎么说？”
“奴才说没有，陛下好像……不记得了。”
沈镜点点头。
小顺子做得对，让太后以为他失忆了，不知道下毒的事，会放松警惕。
但太后会信吗？
不会。
下毒的人，永远会怀疑对方知道了真相。
因为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一定会查。
沈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快下雨了。
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
第三天夜里，刺客来了。
沈镜正在御书房看林清远送来的户部账目——这小子效率很高，一天就查出七八处疑点——忽然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动静。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
沈镜没有动，继续看账本。
小顺子站在旁边，还没察觉。
窗纸被捅破，一细竹管伸进来，冒出袅袅青烟。
迷烟。
沈镜心里冷笑一声。
就这？
他早就让小顺子把御书房所有的窗户都换了新的，窗纸加厚三层，别说迷烟，就是烟囱都吹不进来。
果然，那烟冒了一会儿，没动静。
外面的人显然急了，窗户被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开。
又推了一下。
沈镜站起来，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户。
外面站着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正保持着推窗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