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恨我。
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但他也怕我。
怕得要死。
“我答应……”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都答应。”
很快,离婚协议和财产赠与协议都写好了。
白纸黑字,他的签名,他的红手印。
清晰无比。
没过多久,他那个朋友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送来了那张五十万的欠条。
我拿过欠条,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签名和手印。
确实是许浩的。
我看着周文博。
“打火机。”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递给我。
我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开关。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那张罪恶的纸。
那张压在我心头几年的巨石。
那把悬在我家人头顶的利剑。
在火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我看到我爸妈,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周文博也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我烧了欠条,就代表着,我接受了这笔交易。
他安全了。
他把写好的两份协议,像献宝一样递到我面前。
“静静,你看,我都按你说的做了。”
“欠条也烧了。”
“你……你是不是可以……”
“可以去销案了?”我替他说完。
“对对对!”他连连点头,满眼都是期待。
我接过那两份协议,看都没看,就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拿起了我的手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静静,你……你什么?”
我没有理他。
我划开屏幕,找到了一个号码。
那个在我被囚禁的三天里,被我想了无数遍的号码。
我最好的闺蜜,也是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陈曼。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静静?你怎么样了?我看到新闻了!你那个婆婆……”
“曼曼。”我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而清晰,“我的事,回头再跟你说。”
“你现在,帮我联系一下市局刑侦支队的张队。”
“告诉他,我这里,有一起三年前的故意人骗保案的重大线索。”
“犯罪嫌疑人,就是我的丈夫,周文博。”
“还有他的母亲,赵春梅。”
“现在,周文博就在我的病房里。”
“请他们,立刻过来抓人。”
09
我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病房里炸响。
周文博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看着我。
眼神里,是极致的震惊,和彻底的绝望。
“你……你……”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陈曼也沉默了足足三秒。
她是一个顶级的律师,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此刻,也被我这番作给惊到了。
“静静,你确定吗?”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确定。”
“好。”陈曼没有再多问一个字,“我立刻联系张队。”
“告诉他,嫌疑人有暴力倾向,并且情绪激动,让他多带几个人。”
“明白。”
电话挂断了。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爸妈怔怔地看着我,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