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全场死寂。
连风吹过旌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赵云澜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只到他腰间的孩子。
“你……你打我？”
“我是你老子！你敢打老子？”
赵老夫人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孙子打老子，天打雷劈啊！”
赵成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动作，那神态，简直和我刚才如出一辙。
他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冷漠与威严。
“哪里来的叛贼，也配做小爷的爹？”
“我爹是大英雄赵云澜，三年前就战死在虎门关了。”
“他的牌位还在祠堂里供着，每香火不断。”
“你顶着一张和我爹相似的脸，带着敌国的妖女，在大街上招摇撞骗，羞辱我母亲。”
“我看你不仅是叛贼，还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赵成字字珠玑，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条御街。
“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
紧接着，百姓们的喝彩声如雷鸣般响起。
“小公子说得对！赵将军早就死了！这是个冒牌货！”
“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赵云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成的手指都在哆嗦。
“逆子！逆子！定是林霜这个毒妇教唆你的！”
“我是你亲爹！滴血认亲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转头冲我咆哮：
“林霜！你好狠的心！竟然让亲生儿子不认父亲！”
“你就不怕将来九泉之下，无颜面对赵家列祖列宗吗？”
我看着挡在我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我走上前，轻轻按住赵成的肩膀。
赵成回头看我，眼底的冷漠瞬间化作孺慕。
“娘亲，别怕。儿子长大了，能保护你了。”
“谁敢欺负娘亲，我就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我欣慰地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抬眼看向赵云澜，眼神冰冷刺骨。
“赵云澜，你还没听明白吗？”
“在成儿心里，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父亲，早就死了。”
“活着的你，不过是一滩烂泥。”
“至于滴血认亲？”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必了。”
“因为成儿，本就不是你的种。”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炸得赵云澜外焦里嫩，炸得赵老夫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
赵云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林霜！你敢偷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这野种是谁的？我要了他！我要了你们这对奸夫！”
他疯了一样想要冲过来，却被铁链死死锁住。
我怜悯地看着他狂怒的样子。
“偷人？”
“赵云澜，你大概是忘了。”
“咱们成亲三年，你除了洞房花烛夜喝得烂醉如泥，哪怕碰过我一手指头？”
“你整流连青楼楚馆，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成儿，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
“是我为了保住你赵家那点可怜的香火，为了让你娘不至于绝望而死，才谎称是你的遗腹子。”
“怎么？现在嫌弃他是野种了？”
“可惜啊，就连这个‘野种’，都比你这个亲儿子，更像个人！”
赵老夫人听完，两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赵云澜张大了嘴巴，像一条缺水的鱼，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刻，他的尊严，他的血脉，他的底气。
被我连拔起，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