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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次进入“废料峡谷”,压抑感和警惕心比上一次更甚。每一次金属的摩擦声,每一个异常的扫描信号回波,都让林默和陈实心头一紧。他们小心避开其他拾荒者的活动区域,沿着上次逃离的路线,利用巨型残骸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第七倾倒区深处摸去。

“扫描信号微弱,扰依然很强。”陈实盯着屏幕,眉头紧皱,“只能靠记忆坐标和视觉识别了。”

林默控着飞船,如同潜入深海的小鱼,在钢铁丛林中谨慎穿行。他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火种级”蓝图的结构,对照着可能从“剃刀”上拆下的零件:主引擎(哪怕损坏,核心部件可能能用)、能源核心(小型护盾发生器的核心也行)、传感器阵列、武器挂载点、甚至一些标准化的管线接口…

终于,经过近一小时的潜行,他们再次抵达了那片发生冲突的区域。巨大的残骸依旧,但气氛却有些不同——太安静了。没有其他拾荒者的踪迹,甚至之前偶尔能探测到的、在远处活动的信号也消失了。

“有点不对劲。”陈实低声道,“‘影刃’另一艘船可能回来过,也可能…这里发生了什么,把其他人都吓跑了。”

林默也有同感。他控“拼装渡鸦”躲在一块巨大的、如同断翅般的船壳残骸后面,只伸出潜望镜式(临时加装的)观测探头。

目标位置——那个被半埋的舱室缝隙处,空空如也。

那艘被遗弃的“影刃-1”号突击艇,不见了!

“被拖走了?”林默心中一沉。难道“影刃”的人这么快就回来回收了?或者是其他拾荒者趁火打劫?

“等等…看那里!”陈实指着观测画面的一角。在原本突击艇停放位置的下方,一堆新的、相对“新鲜”的金属碎片散落着,还有明显的能量武器灼烧痕迹和…爆炸产生的撕裂伤。

“不是拖走…是被摧毁了?”林默立刻调整观测角度,放大那片区域。碎片中,依稀能看到“剃刀”级标志性的扁平船体残片,以及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内部设备。

“是谁的?‘影刃’自己?为了灭口?还是…别的势力?”陈实猜测。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那艘相对完整的突击艇——没了。剩下的,只有一堆焦黑的碎片。

失望如同冰水浇头。没有关键零件,“火种级”的建造就无从谈起。难道要冒着更大的风险,去“集市”购买?那需要天文数字的交易点。

但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观测画面。爆炸很猛烈,似乎是内部能量核心被引爆,或者遭到了威力巨大的外部攻击。碎片散落范围很广,很多零件可能已经彻底损毁,但…或许还有一些相对坚固、或者位于爆炸边缘的部件幸存?

“下去看看。”林默做出决定,“哪怕能捡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比空手而归强。”

“太危险了!爆炸可能引发结构坍塌,而且万一袭击者还在附近…”陈实反对。

“小心点,快速搜索。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撤离。”林默态度坚决。蓝图就在眼前,他无法放弃任何一点可能。

陈实知道林默的性格,一旦决定很难改变。他只能叹了口气,开始检查宇航服和工具:“我跟你一起下去,有个照应。船我来开,你专心搜索。”

这次他们更加谨慎。“拼装渡鸦”以最低功率缓缓靠近爆炸现场,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固的、由厚重装甲板构成的凹陷处停靠,用机械臂和吸附锚牢牢固定。

两人穿上宇航服,带上切割工具、牵引索和几个高强度收纳袋,再次进入危机四伏的废墟。

近距离观察,破坏更加触目惊心。突击艇几乎被炸成了两截,内部设备大多烧毁或融化。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即便透过宇航服过滤器也能隐约闻到。散落的碎片中,还能看到一些属于驾驶员的个人物品残骸,以及…不属于“剃刀”级常规装备的、造型奇特的武器碎片。

“看这个。”陈实用工具拨开一块扭曲的装甲板,露出下面半埋着的一个相对完整的圆柱体设备,大约有家用热水器大小,外壳焦黑,但有明显的能量接口和散热结构。“像是…小型化的护盾发生器能量核心!‘剃刀’标配没有这个级别的东西!是改装上去的!”

林默眼睛一亮。护盾发生器核心!这绝对是高级货!哪怕损坏了,其材料和设计思路也价值不菲,甚至可能为“火种级”未来的护盾系统提供参考!

他小心地将这个核心挖出来,虽然沉重,但结构似乎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裂痕。“火种级”蓝图里虽然没有护盾发生器的具体构造,但有预留的安装基座和能量接口。这个核心,或许能成为未来护盾系统的种子!

继续搜索。在另一堆碎片下,他们找到了几个相对完好的“剃刀”级标准武器挂架和火控连接模块。虽然激光炮本身被炸毁了,但这些挂架和接口是标准件,可以直接用在“火种级”的预留武器位上!

接着,他们又发现了突击艇主引擎的残骸。引擎本身被炸得面目全非,但几个关键的推进喷口调节器和能量分流阀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这些东西,是引擎控制的关键部件!

此外,还有几段看起来完好的超导能量传输管线(材质高级)、一些未完全烧毁的传感器探头、一个碎裂但核心芯片似乎完好的导航计算单元…

收获远超预期!虽然最值钱的整机没了,但这些“零件”的质量和完整性,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多!尤其是护盾核心和武器挂架,简直是意外之喜!

“差不多了,该走了!”陈实一直在警惕地扫描四周,突然,他压低声音,“有动静!两点钟方向,大约三百米,有能量反应!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林默心头一紧,立刻停止搜索,将找到的零件快速塞进收纳袋,用牵引索捆好。“撤!”

两人拖着沉重的收获,启动喷气背包,以最快速度返回“拼装渡鸦”。就在他们刚刚钻进舱门,陈实关闭气闸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光束,无声地擦着“拼装渡鸦”刚刚停留的位置射过,击打在后面的装甲板上,烧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敌袭!

“启动!最大推力!离开这里!”林默大吼,扑向控制台。

陈实几乎同时启动了引擎!“拼装渡鸦”尾部喷出粗壮的蓝色离子流,猛地向前窜去!

透过观测窗,林默看到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风格与“剃刀”级截然不同的中型舰船,正从一块巨型残骸后方缓缓滑出。它不像“剃刀”那样低矮扁平,反而有些修长,船身两侧有着锐利的棱角,几门造型独特的能量炮正从隐藏的炮位中伸出,炮口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光芒。

这艘船没有标志,但那种冷酷、高效、充满压迫感的气质,让林默瞬间想起了“夜枭”,但更加…张扬,或者说,更具攻击性。

“不是‘影刃’!是另一伙人!”陈实惊道,“他们摧毁了‘剃刀’!是他们在埋伏我们!”

黑色舰船没有立刻追击,似乎只是进行了一次警告射击。公共频道里,响起一个冰冷、带着电子合成质感、但明显是男性的声音:

“未知船只。放下你们从‘影刃’残骸中获取的物品。可免一死。”

果然是冲着那些零件来的!对方早就在附近埋伏,等着有人来捡便宜!

“拼装渡鸦”已经加速冲出残骸区,朝着“废料峡谷”外围亡命奔逃。黑色舰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仿佛猫捉老鼠。

“甩不掉!它速度比我们快!”陈实看着扫描器上迅速近的信号,脸色发白。

林默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对不行,对方火力明显强于他们(那暗红色光束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滋水枪”)。逃?速度不如对方。投降?交出刚到手的、关乎“火种级”未来的零件?不可能!

怎么办?利用地形?这里到处都是残骸,或许…

“往那边!那个扭曲的通道,看起来像战舰的断裂走廊!”林默指着扫描器上一处狭窄、曲折的缝隙喊道。那里地形复杂,大型舰船难以进入。

“拼装渡鸦”一个急转,险险避过又一束擦身而过的暗红光束,一头扎进了那条如同巨兽肠道般的金属通道。

通道内部比外面更加狭窄和混乱,到处是突出的金属结构、断裂的管线、甚至一些尚未完全脱离的舱室部件。“拼装渡鸦”如同在刀锋上跳舞,不时与两侧的障碍物发生刮擦,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后面的黑色舰船似乎犹豫了一下,它的体型比“拼装渡鸦”大不少,进入这种通道会更加困难。但它只是略微减速,船体两侧突然展开几个小巧的悬浮翼,同时船底伸出几灵活的机械触手,吸附在通道壁上,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姿态,也追了进来!

“见鬼!这什么船!这么灵活!”陈实咒骂道。

黑色舰船在通道中虽然不如“拼装渡鸦”自如,但凭借其优越的机动性和机械触手的辅助,依旧死死咬在后面。它的炮火变得更加精准,不再警告射击,而是直接瞄准“拼装渡鸦”的引擎和关键部位!

一道暗红光束击中了“拼装渡鸦”的左舷刚刚加固的装甲板!厚重的合金板瞬间被烧穿一个大洞,内部线路暴露,电火花四溅!船体剧烈震动!

【警告!左侧装甲被击穿!二号能量管线受损!扫描阵列离线!】

【完整性:31%】

又一束光束射来,目标是推进器!林默猛打方向,光束擦着推进器外壳飞过,高温仍让外壳严重变形,推进器出力开始不稳!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拆了!”陈实吼道,同时控那两门可怜的激光炮进行还击。红色光束打在黑色舰船的护盾上,只溅起微不足道的涟漪,连扰都做不到。

绝望之际,林默的目光扫过扫描器(部分功能还在)。通道前方似乎到了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但扫描显示那里有强烈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读数!

“前面有异常!可能是未稳定的空间裂缝,或者…跃迁扰流!”林默喊道。这种地方极度危险,可能被撕碎,也可能…

“冲进去!赌一把!”陈实也看到了读数,与其被后面那艘船掉,不如搏一线生机!

“拼装渡鸦”拖着黑烟,以近乎失控的姿态,冲进了那片能量乱流区域!

瞬间,舷窗外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金属通道的墙壁仿佛融化、拉伸、扭曲,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带在周围疯狂旋转!船体发出更加恐怖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力量扯碎!仪表盘上的读数疯狂跳动,大部分设备失灵!

“抓紧!”林默和陈实死死抓住固定物,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

后方的黑色舰船在乱流边缘猛地刹停!它似乎不敢贸然闯入这种不稳定的空间区域,只是停在边缘,炮口依旧指着前方,但并未开火。那个冰冷的合成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愚蠢!进入未稳定跃迁扰流区,你们死定了!”

但“拼装渡鸦”没有立刻被撕碎。船体虽然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但那股狂暴的乱流似乎…在将船体向着某个方向“抛射”?

林默脑海中灵光一闪!未稳定的跃迁扰流…“火种级”蓝图里,关于跃迁引擎的接口和基础原理部分瞬间涌现!虽然他没有引擎,但蓝图里提到了应对意外空间扰动的应急措施——利用舰船自身的能量场,进行最低限度的姿态稳定和轨迹引导!

“陈工!把所有能量集中到舰首!按照我给你的参数,构建一个临时的、单向的能量偏转场!快!”林默一边在脑海中调出蓝图中的应急公式,一边吼着将参数报给陈实。

陈实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林默的判断有种莫名的信任,立刻照做。他将“拼装渡鸦”可怜的能量输出全部导向舰首那几个可怜的、原本用于姿态调整的小型喷射口,按照林默提供的频率和波形,强行激发!

嗡!

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能量膜,在舰首前方艰难地展开。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击在这层脆弱的能量膜上,竟真的被偏转了一部分方向!“拼装渡鸦”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虽然依旧颠簸欲覆,但不再是无规则的翻滚,而是被乱流裹挟着,朝着一个相对固定的方向急速“滑行”!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能量就耗尽了。但就是这十秒,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前方突兀地出现一片“平静”的空间——并非真正的平静,而是乱流中的一个相对稳定的“气泡”。而“气泡”的另一端,隐约可见正常的星空和…一片陌生的、由许多小型飞行器残骸和建筑模块构成的、如同蜂巢般的漂浮结构!

“那是…什么地方?”陈实看着舷窗外快速放大的景象,目瞪口呆。

林默也愣住了。这显然不是“废料峡谷”,也不是“集市”。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拼装渡鸦”被乱流的最后一股力量抛出,翻滚着撞进了这片“蜂巢”结构边缘的一堆杂物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船内一片狼藉,警报声此起彼伏。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而且…暂时摆脱了追兵。

【警告!舰船多系统严重受损!完整性:22%!推进器离线!能源系统离线!维生系统仅基础功能运行!】

【检测到未知星域坐标…无法匹配现有星图…】

【发现未知人造结构…扫描失效…】

林默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布满裂纹的观察窗,看向外面那个奇特的、由无数残骸和模块拼凑而成的“蜂巢”。

这里,是哪里?

【时空粒子:0.11】

【舰船状态:渡鸦级(拼装型)- 严重损毁,多系统瘫痪】

【获得物品:小型护盾发生器核心(损坏)x1,标准武器挂架及火控模块x3,推进器调节器x2,能量分流阀x1,超导能量管线(片段)x若,传感器探头x若,导航计算单元(核心芯片完好)x1。】

【当前坐标:未知(疑似未记录的小型独立空间站或废弃前哨)】

【当前状态:重伤,迷失,获得意外零件,但陷入未知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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