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梦境预警:别出门,会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紫檀木雕花的软榻上。
沈梨睡得很沉。
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被里,呼吸绵长,嘴角还挂着点亮晶晶的口水。对于一条合格的咸鱼来说,这种无需翻身、温度适宜的午觉,简直就是统领三界的至高享受。
直到一场噩梦袭来。
毫无征兆。
满眼都是刺眼的红光,那是爆炸后的惨状。巨大的冲击波将营帐连拔起,残肢断臂在黑烟中横飞。
而在火海中心,一道玄色的身影拄刀单膝跪地。
那是谢景渊。
他浑身是血,平里冷峻的脸布满焦痕,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直到光芒彻底吞没了他。
『警告!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在沈梨脑海中疯狂炸响,比一千只鸭子还要聒噪。
『检测到长期饭票(谢景渊)即将遭遇毁灭性打击。』
『地点:西郊大营火器库。』
『时间:半个时辰后。』
『后果判定:饭票损毁。宿主将被迫流亡,生活质量下降99.9%,并面临林家反扑、仇家追等高风险生存环境。』
沈梨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生活质量下降99.9%?
流亡?
没了软榻?也没了水晶肘子?还要被林家那个恶婆婆指着鼻子骂?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比了她还难受!
“爷,马备好了。”
门外传来严一恭敬的声音,“西郊大营那边已经在候着了。”
屋内,正站在铜镜前整理护腕的谢景渊动作一顿。他今一身戎装,玄铁打造的护臂泛着森冷的光泽,整个人气凛然。
“知道了。”
谢景渊拿起架上的长刀,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赤脚跑步声。
还没等他回头,腰间骤然一紧。
一具温软的身躯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
谢景渊浑身僵硬,低头看去。
只见沈梨头发乱得像个鸡窝,鞋也没穿,平里总是半眯着的睡凤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他。
“不许走!”
这一声吼,气沉丹田,中气十足,把刚进门的严一吓得脚下一滑,差点跪在门槛上。
谢景渊喉结滚了滚,两只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阿梨?”
他声音低哑,带着些许慌乱,“做噩梦了?”
沈梨死死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冰冷的铠甲上蹭了蹭。
怎么解释?
说我有系统,知道你要被炸飞?
那估计会被当成妖孽直接烧死。
沈梨深吸一口气,决定动用她的毕生绝学——耍赖。
“我……我冷。”
她把脸埋在他口的护心镜上,声音瞬间切换成了软糯的鼻音,“被窝里没热气了,你走了,谁给我暖床?”
门口的严一:“……”
他默默地、迅速地背过身去,顺便贴心地把门带上,隔绝了屋内的虎狼之词。
屋内,谢景渊的耳迅速红透了。
暖……暖床?
这大白天的,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别闹。”
谢景渊试图把挂在身上的女人扒拉下来,语气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军营重地,不可儿戏。火器营今要试新炮,我必须去。”
试炮?
就是那个炮炸的!
沈梨一听这两个字,抱得更紧了,整个人恨不得变成挂件粘在他身上。
“我不听我不听!”
沈梨开始胡搅蛮缠,“我头疼!脚疼!浑身都疼!你不给我暖着,我就疼死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
因为她刚才动了要不要直接告诉他真相的念头,系统惩罚机制已经在预热了,脑仁正一抽一抽地疼。
谢景渊一听她说疼,脸色瞬间变了。
他顾不上什么军令,大手一捞,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回软榻边。
“哪里疼?是不是昨受了惊?”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眉头紧锁,转身就要对外喊,“传太医——”
“别叫太医!”
沈梨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眼角甚至出了两滴泪水,“太医治不好,那是心病。你抱着我就好了。”
谢景渊:“……”
他看着榻上这个满嘴胡话的小骗子。
明知道她在撒谎。
明知道她在耍赖。
明知道西郊大营几千号人正等着他。
可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只死死拽着自己袖口、指节都泛白的小手,谢景渊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动腿。
这京城里,想他的人很多,怕他的人更多。
但会在他出门前,赤着脚跑下来,毫无形象地抱着他撒娇,只为了让他留下的……
只有她一个。
“好。”
谢景渊长叹一口气,像是认命般,卸下腰间的长刀,扔在一旁。
“我不走。”
他脱去满身寒气的铠甲,只着中衣,重新躺回榻上,将那个冰凉的小身板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熨帖着她。
“睡吧。”
他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柔,“本王给你……暖着。”
沈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只找到了火炉的猫,惬意地眯起了眼。
这人肉暖炉,肌肉紧实,温度恒定,确实比汤婆子好用多了。
『叮!危机解除。』
『宿主成功挽救长期饭票。奖励:【顶级安神香囊(百毒不侵版)】。』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沈梨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秒睡。
谢景渊看着怀里瞬间入睡的女人,哭笑不得。
刚才还疼得要死要活,现在就睡着了?
真是个……小祖宗。
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眼中满是温柔。
罢了。
迟去半,应该也无妨。
这天下,还没乱到缺了他半就塌下来的地步。
半个时辰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京城西郊的方向滚滚而来。
连镇国公府的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桌案上的茶杯猛地一跳,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
谢景渊猛地睁开眼,眼神骤冷。
那是……爆炸的声音!
那个方向……
正是西郊大营!
“爷!”
严一顾不上规矩,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灰头土脸,满脸惊恐,连声音都在发抖。
“出事了!西郊大营火器库……炸了!”
“新到的那批里被人掺了‘雷火珠’,整个中军大帐被夷为平地!”
谢景渊瞳孔骤缩。
如果他按时出发。
如果他没有被沈梨缠住。
此刻,他正好在火器库巡视。
那场爆炸……足以将他炸得粉身碎骨,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回来。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让他都感到了一阵后怕。
不。
不仅仅是后怕。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沈梨还在睡。
外面的巨响似乎没吵到她,她只是皱了皱眉,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嘴里嘟囔着:“……好吵,关灯。”
谢景渊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刚才死活不让他走。
她说她疼。
她说要他暖床。
真的是因为懒?因为撒娇?
还是说……
她早就预感到了什么?
“阿梨。”
谢景渊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这是她第二次救他了。
第一次是安神,救了他的神智。
这一次是预警,救了他的性命。
“你到底是谁……”
谢景渊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复杂,甚至带上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无论你是谁。
是妖是仙,是福是祸。
既然招惹了我,救了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再跑。
“严一。”
谢景渊抬起头,恢复了往的冷酷果决,只是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怀里的人。
“传令玄甲卫,封锁西郊大营。查,给我彻查!”
“这库炸得蹊跷,定有人动了手脚。”
“还有……”
谢景渊看了一眼怀里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夫人留我暖床之事,烂在肚子里。谁若敢往外吐半个字,无赦。”
他不允许任何人,把这场巧合与沈梨联系起来。
她是他的福星。
这秘密,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严一浑身一凛,跪地领命:“是!”
他退出去时,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榻上。
那位传说中的懒夫人,正吧唧着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严一心中肃然起敬。
能在睡梦中决胜千里,救主于无形。
高人。
这绝对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