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记本合上，随手扔回我的枕头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苏嫔，你知道朕为什么来找你吗？”
我摇头。
“金国使者回国后，派人送来信，说想要再和你探讨探讨火锅的妙处。”
皇帝顿了顿。
“朕的意思是，让你写个方子送过去就得了。”
“但朝臣都说，不如让你亲自去一趟金国，也好彰显我朝的气度。”
我的腿又开始软。
出国？
我这个连村口都不敢出的人，你要我出国？
“臣、臣妾……”
皇帝打断我：“朕替你回绝了。”
“你这胆子，出了关怕是要哭一路。”
我如释重负，差点当场给他磕三个响头。
“不过……”
皇帝话锋一转。
“太后那边，你得自己去谢恩。她老人家替你说了不少好话。”
我连连点头：“臣妾明一早就去给太后请安！”
皇帝“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你那记里，有没有写过朕的好话？”
我心脏骤停。
“臣、臣妾……”
皇帝摆摆手：“行了，朕逗你的。你那密文，朕也看不懂。”
说完，他大步离去。
我扶着门框，等他的仪仗走远了，才彻底瘫软在地上。
小無从角落里钻出来，扶着我直哆嗦：
“主子，您刚才吓死奴婢了！”
着她的肩膀，欲哭无泪：
“小無，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戒记。”
06
说是戒记，其实也就戒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我实在憋不住，又掏出了新本子。
只不过这回学聪明了，写完就藏到床板夹层里。
【崇元六年四月初八，前几天差点被皇帝吓死。】
【以后再也不骂他了，至少不写在纸上。】
【但是该说不说，他今天替我挡了去金国的差事，勉强算个好人。】
写完了，我心满意足地塞好，准备睡觉。
刚躺下，小無就敲门：
“主子，贤妃娘娘宫里的姑姑来了，说是请您过去一趟。”
我腾地坐起来。
贤妃？
她又想嘛？
上次让我办接风宴，差点没把我吓死。
这回不会让我去打仗吧？
我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跟着姑姑往昭阳殿走。
一路上脑子里又开始循环播放各种惨烈的BGM。
进了昭阳殿，却发现气氛不太对。
贤妃坐在主位上，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帕子，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我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心眼比针鼻还小的贤妃吗？
我规规矩矩地跪下：“臣妾给贤妃娘娘请安。”
贤妃抬眼看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苏嫔，你坐下吧。”
我更慌了。
让我坐？
贤妃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
我战战兢兢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贤妃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觉得，本宫这个人怎么样？”
我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这什么问题？
送命题吗？
“娘，娘娘自然是端庄贤淑、母仪天下……”
“行了，别拍马屁。”贤妃打断我，“本宫问你实话。”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