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眉头。
看来周建国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了,只是这火烧的确实不是时候。
二婶听到消息,更加得意。
“哟,叫不来保安了?”她叉着腰,笑得满脸褶子,“我就说嘛,你一个打工的,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法务,还,吓唬谁呢?”
她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忽然软下来。
“小棠啊,不是二婶说你,你这孩子从小就爱逞强。”
她伸手想拍我的胳膊,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
“你看你,二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你一个农村丫头,能混到今天这一步,二婶知道你不容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陪了多少……”
她注意都我的意顿了一下,把那个“睡”字咽回去,换成一副心疼的语气。
“二婶都懂。真的,都懂。”
我看着她,记忆回到童年。
六岁那年冬天,父母车祸去世。
二叔二婶不情不愿地接收了我。
可他们虽然接收了我这个人,却接收不了养我的开销。
他们确实没让我饿死,但吃的永远是表弟剩饭,喝的是表弟剩下的汤。
冬天洗澡,我得等他们一家三口洗完了,用剩下的凉水快速冲一下。
夏天还好,冬天冻得嘴唇发紫,二婶说:“小孩子皮实,冻不坏。”
衣服是村里其他人给的,小学和初中的学费是邻居垫的。
我每天放学回来,要洗全家的衣服,要喂猪,要扫地,要做饭。
表弟呢?
他吃着鸡蛋羹,看着电视,作业不会写就往我面前一扔:“姐,帮我写。”
高二那年暑假,我活回来,无意中听到二婶跟隔壁刘婶聊天。
“那丫头也十六了,长得还行,老周家愿意出八万彩礼,过两年就办事。浩然以后上学娶媳妇,不就有钱了吗?”
我当晚跑了。
靠着到处打零工的钱考了大学、创业、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期间,他们从没停过问我要钱,我也从来没拒绝过。
二婶的“劝说”还在继续。
“小棠,听二婶一句劝,女人家家的,工作那么要强什么?”
“要我说,你就听我的别了。把工作让给浩然,你跟我回村,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你嫁人生个儿子,后半辈子稳稳当当的,不比你在外面抛头露面强?”
我笑了。
原来在她眼里,我拼了十年,从连热水都没得洗的丫头,变成一家估值两亿公司的创始人,最后的价值,就是回村嫁给一个修车铺的离异男人,生儿子,过“稳稳当当”的子。
和这种认知的人说再多,也只是再浪费时间。
我收起手机,抬起眼看他们。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法务那边,我也能叫停。”
“不然就等着进监狱吧。”
3
二婶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我软硬不吃。
“进监狱?”她声音尖起来,“你吓唬谁?我骂自己家侄女,犯什么法了?”
她一把拽过表弟,往前推了一把。
“浩然,你姐不给,你不会自己拿?”
表弟被她推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