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气有些激动。
稍微平复后，我坦然地盯着他，
“王总，没什么好说的，直接走流程吧。”
王志强脸色沉下来：
“公司培养你六年，你说走就走？”
“做人要讲良心啊！”
听着他的话，我忽然笑了。
“六年，两千多个工作，我最早一次下班是晚上十点半。”
“庆功宴时，我在修系统bug，年会时，我还在跑测试。”
“跟我讲良心？不觉得可笑吗！”
王志强脸色铁青：
“你不能这么算。”
“是公司给了你平台，让你有机会锻炼。”
“你现在的能力、经验、不都是在这里积攒的？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着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可以拿到我百倍的奖励。
我兢兢业业，熬夜加班，连春节都是在工位上度过。
到头来，还要感谢公司？
“受教了，王总。”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推门而出。
职场这门课，又一次教会了我，什么叫人性。
[2]
既然人事这边不打算放人，那就直接去找上层解决。
我一路走到赵董办公室门口。
敲门时，手却停住了。
“讨厌～赵董真坏。”
虚掩的门内，隐约传来调笑声。
是那个新来的女实习生余文文。
“早上刚给了你大红包，现在轮到你奖励我了。”
赵董油腻地拖长了音调：“好好努力，下个月就给你转正。”
这种事我虽然不齿，但是亲自撞见，还是有些尴尬。
正打算离开，里面又飘出一句：
“对了，刚才我看见HR进了卓部长办公室。”
“好像是因为离职的事。”
我的脚钉在原地。
“离职？”
赵董嗤笑了声，
“他儿子刚上学，老婆又没工作，还有房贷车贷。”
“用网络上的话说，这种人叫核动力驴，你赶他都不敢走。”
我攥紧手心，指节泛白。
六年时间，同届的同学早已年薪百万，功成名就。
只有我，还守着六千块任劳任怨。
我以为这是自己对公司的衷心。
结果，却是一文不值。
我自嘲地笑了下，又听见门里传来：
“以为自己给公司赚了几个钱，就狂得没边了。”
“不借机敲打敲打，他怎么能老老实实给我活？”
赵董语气傲慢，
“现在的大环境，像他这个岁数，没被优化已经是我仁至义尽。”
“真要离职，他上哪找这么稳定的地方？”
余文文连忙接话：
“还是赵总高明，他就是闹情绪，肯定不敢真走。”
赵董满意地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又聪明又懂事的年轻人。”
“好好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作呕的响声。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肉里。
无数个夜的努力，还不如一个实习生谄媚卖笑。
家庭的重担，成了资本拿捏我的软肋。
我拿起手机。
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竞品公司的邮件。
【卓先生，关注到您在系统架构方面的经验，我司诚聘邀您加入，年薪50-70万。】
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低低地笑出声。
70万，是我这六年都没赚到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