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白了。
半天，她才憋出一句：“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点点头：“是啊，你没想到。”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指了指里面：“进去吧，快迟到了。”
她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我这才注意到，她虽然穿惯了高跟鞋，但7厘米的细跟走久了，脚也是会疼的。
13
上午十点多，我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有人在哭。
我探头一看，是刘晓悦。
她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把鞋脱了，脚后跟血肉模糊的，创可贴都掉了。
周丝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不知道该递还是不该递。
看见我进来，刘晓悦赶紧擦眼泪，想把鞋穿回去。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
“别穿了，都这样了还穿什么。”
刘晓悦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这个样子穿了也白穿，走两步就得摔。”
我站起来，掏出手机给老板发了条微信：“老板，有女员工脚磨破了，能不能申请穿拖鞋？”
老板秒回：“按规定来，我管不了。”
我把手机给刘晓悦看。
她看了一眼，眼泪又掉下来了。
周丝雨在旁边小声说：“要不……要不你请个假？”
刘晓悦摇头：“我今天有个报告要交，下午必须弄完。”
茶水间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刘晓悦把鞋穿上了。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里面有疼，有委屈，还有悔恨。
恨自己当初那一票，投得太轻易。
14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整理签到表，李姐突然从工位上弹起来。
“！”
我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看！”
抖音视频，账号名叫“打工人常观察”，粉丝不多，就几百个。但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五万多了。
视频标题：【公司新规：男员工也要穿高跟鞋上班，今天的打卡现场绝了】
视频内容，是我们公司今天早上的打卡现场。
肖仁穿着那双黑色粗跟，歪歪扭扭往里走。
后面跟着几个男同事，有的穿高跟鞋，有的没穿，一个个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镜头还扫到了我，我坐在门口，拿着签到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公司”
“男的穿高跟鞋走路也太好笑了吧”
“求那个黑鞋哥的心理阴影面积”
“等等，这公司不是投票让女的穿吗？现在男的也要穿？”
“看懂了看懂了，男的投票让女的穿，结果文件写的是全体员工，哈哈哈哈笑死”
“这叫什么？这叫求仁得仁”
“建议推广，让所有男领导都体验一下穿高跟鞋上班的感觉”
我往下滑，滑到第五条评论的时候，愣住了。
15
一个评论说：“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高跟鞋男孩，男人也有穿高跟鞋的权利，支持哥哥们高跟鞋自由！”
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
“支持，我男我也喜欢穿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