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消防车赶到的时候,二楼已经烧塌了。
万幸没有人住,但房子毁了大半。
张伟一大早赶回老家。
我也跟着去了。
到了一看,二楼的屋顶全塌了,一楼也熏得漆黑。
婆婆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房子,一声不吭。
邻居围了一圈。
消防队在现场拉了警戒线。
张伟问消防员:“什么原因?”
消防员说:“初步判断是电路老化,具体的等调查报告。”
我听到了。
电路老化。
但我没当回事。
我当时想的是——这房子烧了,修又是一笔钱。
我的钱已经花完了。
我不知道的是,婆婆想的,跟我完全不一样。
年初八。
婆婆说要办个家庭聚会,“跟亲戚们说说火的事”。
我以为是商量修房子的事。
我还特意从家里带了两箱水果过去。
到了才发现,人来得比过年还齐。
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堂哥堂嫂们,甚至连镇上几个关系一般的远亲都来了。
三十多号人。
我觉得不对劲。
但我没来得及多想。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人。
我妈。
我妈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缩着肩膀,局促不安。
我走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声音很低:“你婆婆打电话叫我来的,说有事要当面说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叫我妈来?说什么清楚?
我还没想明白,婆婆开口了。
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腿上盖着我买的毛毯。
手里端着我早上熬的粥。
她放下碗。
清了清嗓子。
然后,她抬起手,指着我妈。
“亲戚们都在,我把话说清楚。”
“这把火——”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是她放的!”
她指着我妈。
“就是她!她嫌我们家穷,早就看不起我们家,趁我住院放火烧房子!”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妈。
我妈站在那里。
六十一岁的老太太。
头发已经灰白了。
手在发抖。
嘴唇在动,但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无措和恐惧。
我的血冲上了头顶。
4.
我站在那里,看着婆婆。
她坐得稳稳的。
表情是精心排练过的——愤怒中带着委屈,委屈中带着悲痛。
“大家都知道,我刚出院。”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我在医院躺了二十多天,差点就没命了。我还没缓过来呢,家里的房子就被人烧了。”
她又指了指我妈。
“她过年前来过我们老宅。正月初二来的。初五就着火了。你们说巧不巧?”
亲戚们交头接耳。
大伯母看了我妈一眼,眼神不善。
“来过?来什么?”
婆婆说:“她说来看看房子。我当时还在医院呢,谁知道她看了什么!”
二婶嘀咕了一句:“做贼心虚呗。”
有人跟着说:“是啊,怎么她来了就烧了?”
我妈的脸白了。
“我、我没有……”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是来看看房子暖和不暖和,想着你们家里没人住,帮忙关关窗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