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她的话。
留下了。
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让我留下了。
我走了，谁来照顾这个家？
我走了，谁来做饭洗衣服照顾公婆？
我走了，陈越就得自己这些事。
他哪还有时间去城东？
我不是他的妻子。
我是他的后勤保障。
我保障他的生活正常运转。
好让他腾出时间，去那个我不知道的地址。
去那个三万二的项链。
去那张婴儿床。
4.
周末，我和林舒逛街。
她挽着我的胳膊，跟十年前一样。
“晚晚，你最近气色不好，要不要去做个spa？”
“好啊。”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精油特别好。”
她笑着看我。
“我请你。”
我也笑。
你请我。
用我老公每月转给你的八千块请我。
真大方。
逛到一家首饰店，她试了条项链。
“好看吗？”
我看了看。
不是Tiffany。
那条三万二的，大概不会在我面前戴。
“好看。”我说。
“有点贵……”她放下项链，叹了口气，“自由摄影师赚的不稳定，唉。”
我看着她。
赚的不稳定。
每月8号固定到账八千，这叫不稳定？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林舒说手头紧，让我借她两万块。
我当天就转了。
她说月底还。
一直没还。
我也没好意思催。
我用自己的工资借她两万。
而她每个月从我丈夫那里拿八千。
这就像——我出钱养了一个家，她出局拆了这个家，然后我还借钱给她花。
逛完街回家，我进门前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我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方蕊。
我的大学学妹。
当年她家里出了事，交不起学费，我帮她找了学校的助学金渠道，还借了她五千块。
她后来读了法学院。
现在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专做婚姻家事。
我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她接了。
“苏晚学姐？好久不联系了！”
“方蕊，”我说，“我想咨询你一件事。”
“什么事？”
“离婚。”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学姐，你先别急。你跟我说说情况。”
我说好。
然后我把六十七万二、城东那套房子、婴儿床、三万二的项链，一件一件告诉了她。
方蕊听完，沉默了五秒。
“学姐，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银行流水截图，支付宝消费记录截图，京东订单截图。”
“够不够？”
“不太够。”她说，“你需要查一下那套房子的产权。如果是婚内用共同财产购买并过户给第三方的——”
“怎么查？”
“我帮你。你把地址给我。”
“城东翠湖小区12栋3单元1802。”
“好。学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从现在开始，不要打草惊蛇。”
“我知道。”
“所有证据，截图备份，存云盘，密码只有你自己知道。”
“已经做了。”
方蕊沉默了一下。
“学姐，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我看着车窗外的路灯。
“我已经愤怒过了，”我说，“现在我只想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