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明最重脸面。
他果然犹豫了。
我趁热打铁。
“女儿别无他求,只要我亡母留下的那几间铺子和庄子做陪嫁。”
柳氏脸色大变。
“不行!你娘的嫁妆早就……”
“早就被母亲拿去贴补姐姐和弟弟了,对吗?”
我截断她的话,目光直直看向父亲。
“父亲,那些是我母亲的遗物。您真的要让它们落到外人手里,让我被一个屠夫作践一辈子吗?”
父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求父亲成全。”
顾明珠急了。
“爹!不能给她!那些铺子娘说好要留给我的!”
我抬起头,看着顾修明。
“父亲,您选吧。”
是选一个已经声名狼藉的女儿,还是选我这个听话懂事,还能换来一百两彩礼的女儿。
他会选的。
良久,他咬着牙说。
“好,我给你!”柳氏和顾明珠的脸都绿了。
父亲顾修明肉痛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讨债鬼。
“铺子和庄子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立刻嫁过去!”
“可以。”
我答应得脆。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柳氏尖叫起来。
“顾清浅,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父亲。
“女儿出嫁,总要有点压箱底的银子,免得后求告无门。我要父亲私库里一半的现银。”
“你做梦!”
父亲气得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贪得无厌的逆女!”
我低着头,声音幽幽。
“父亲,您真的以为,姐姐落水这件事,能瞒天过海吗?”
顾修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张公子是我未婚夫,如今却要娶姐姐。京城里的人会怎么议论我们侯府?说我们侯府家风不正,姐妹共侍一夫吗?”
“还是说,姐姐未婚先孕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针,扎在顾修明的心上。
他最在乎的,就是侯府的脸面。
“我嫁给屠夫,就能堵住悠悠众口。一个被家族舍弃的女儿,换来侯府的安宁和姐姐的幸福,父亲,这笔买卖,您不亏。”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
“用您一半的私库,买下这一切,很划算。”
顾修明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恐惧。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给你。”
柳氏瘫倒在地,顾明珠恨得牙痒痒。
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母亲留下的所有铺子、庄子的地契,还有父亲私库里整整五万两白银的银票。
出嫁前一天,柳氏来到我的小院。
她扔给我一套粗布嫁衣,颜色暗沉,料子粗糙。
“屠夫家不讲究这些,有的穿就不错了。”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顾清浅,你这辈子就配跟猪肉和刀子打交道了。记住了,那一百两彩礼,是你卖身的钱!”
我接过嫁衣,没有说话。
等她走后,我身边的哑婆婆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套真正的嫁衣。
金丝银线,云锦为料,上面绣着百鸟朝凤,华贵无比。
这是我母亲还在时,亲手为我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