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周聿白不知何时已经跨到了床边,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刘玉梅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快,但表情却异常平静。
“妈。”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坐月子的人不能喝辣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刘玉梅僵住的脸上,缓缓移到那碗汤上。
“这碗汤,你是要让她喝进去,还是要让她出了月子,再来找你一笔一笔地算总账?”
刘玉梅举着手,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震惊,难堪,还有一丝恐惧,在她脸上交替闪过。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在她面前扮演“孝子”的儿子,会用这样不留情面的话来质问她。
周聿白松开了手。
刘玉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退后一步。
周聿白端起那碗汤,径直走进了厨房。
很快,水槽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汤碗被扔进洗碗池的刺耳声响。
整个过程,他再没看他母亲一眼。
刘玉梅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活剐了我。
我坦然地回望着她。
没有了过去的畏缩和忍让,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
而我,许安然,再也不会后退一步。
周聿白从厨房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洗洁精的清香。
他走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孩子的脸蛋。
“你先休息,晚饭我来做。”
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和决绝。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玉梅还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直到周聿白进了房间关上门,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用怨毒的眼神剜了我一眼,然后重重地跺了跺脚,摔门而出。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屋子都仿佛晃了晃。
孩子被惊醒,小嘴一撇,哇地哭了出来。
我熟练地抱起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我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周聿白挡在我身前,是好事。
但这不代表,我可以永远躲在他身后。
他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武器。
我自己的仗,必须自己来打。
我看着怀里柔软的孩子,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尊严,我的财产,我安稳生活的权利。
谁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一毫。
02 我的账本
晚饭是周聿白做的。
三菜一汤,都是月子餐的标准。
清淡,营养。
刘玉梅没有出来吃饭。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在什么。
饭桌上,只有我和周聿白。
他不停地给我夹菜,嘱咐我多吃点。
“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开口,语气有些歉疚,“我妈她……就那样。”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聿白,我们谈谈吧。”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说。”
“我想请个月嫂。”我说得很直接。
周聿白没有立刻回答。
请月嫂,就意味着把他妈彻底从照顾我和孩子这件事里排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