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旧约！我也没有转过钱！”
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咆哮。
“那些钱就是不见了！我不知道！你不要再问我了！不要再查了！”
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整个人缩成一团。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的声响。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如刀绞。
愤怒，无力，还有巨大的悲伤，一同涌上心头。
我知道，我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恐惧的禁区。
可我不能停下。
我蹲下身，想去扶他。
“爸，你看着我。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害怕成这样？我是你儿子，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扛吗？”
他却猛地推开我。
“你扛不起的……”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们都扛不起……会死的……都会死的……”
他的话让我遍体生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剧烈敲门声。
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
我和我爸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仿佛要把门板拆了。
还伴随着一个女人尖利地叫喊声。
“开门！开门啊！哥，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
这个声音……
是李琴姑姑。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心里的烦躁和厌恶瞬间升到了顶点。
我爸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抖，脸上的恐惧更深了。
“不能让她进来……快，小宇，别让她进来……”他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我的肉里。
可已经晚了。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李琴姑姑竟然有我们家的钥匙！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李琴姑姑那张画着浓妆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身后还跟着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我的表哥，王浩。
“哎哟，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灯不开门，在家里装死呢？”
她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嚷嚷起来，眼睛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扫视。
当她看到蹲在地上的我爸，和一片狼藉的地面时，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
“天哪！这是怎么了？被人打劫了？小宇，你爸都这样了，你怎么也不管管！”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我爸走过来，脸上挤出虚伪的关切。
“哥，你没事吧？我就说你一个人不行，你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了。听我的，搬去跟我住，我照顾你。”
我爸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
“你来什么……你走！你走！”
“我走？”李琴姑含笑一声，双手叉腰，“哥，你这话就伤人心了。我可是你亲妹妹。你生病了，我能不来看看？我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惦记你那点棺材本。”
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们家的事，不劳你费心。请你们出去。”
王浩在一旁吊儿郎当地开口了。
“周宇，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妈这不也是关心舅舅嘛。再说了，舅舅这房子，我妈可也有份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