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所当然地对我下着命令,仿佛我真的已经是他们家那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丫头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沈卫国沉着脸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闹够了没有?大清早的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先是呵斥了姑妈一句,然后转向我,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
“你来什么?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他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跟你姑姑走!她会给你安排好的。”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我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张纸。
那是我连夜在村口打印店复印的,我娘三年前的那份诊断报告。
我将它举到沈卫国面前。
“三年前,腊月十二,我娘就在这家医院,被诊断出慢性肾功能衰竭。”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里的那张纸上。
“你,沈卫国,作为家属,在上面签了字。”
我一字一顿,死死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瞒着我们?”
沈卫国的脸色,在看清那张纸的瞬间,变得煞白。
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姑妈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那张复印件,只看了两眼,就尖叫着要撕掉。
“你伪造的!你个小畜生,为了不救你表弟,什么瞎话都敢编!”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发出一声冷笑。
“是不是伪造的,去医院档案室一查便知。”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爹身上,像两把锋利的刀。
“我已经向医院申请了原始病历的调取,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爸。”
“是你,在我娘拿了药回家之后,亲手把她的药全都倒进了厕所,对吗?”
“你告诉她,医生是骗钱的,她那只是腰肌劳损,养养就好了。”
“对吗?”
沈卫国的嘴唇开始哆嗦,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周围的病人、家属,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这……这是人的事吗?”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老婆?”
议论声像无数针,扎在沈卫国那张伪善的面具上。
这是我十九年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狼狈,如此无措。
我的第一步棋,赢了。
05
趁着沈卫国和姑妈慌乱的间隙,我一把推开他们,冲进了病房。
我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手臂上着输液管,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纸。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随即又黯淡下去,眼角缓缓流下一滴泪。
“娘!”
我冲到床边,握住她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手。
“别怕,我来了。”
沈卫国和姑妈也追了进来,他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脸上只剩下恼羞成怒的狰狞。
“反了你了!沈念,你真是反了天了!”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将那份伪造的《活体器官捐献知情同意书》摔在我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今天你同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个字,你签也得签,这个手印,你按也得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