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铺子的账,一直是我在算。」
「府中账目繁杂,牵扯众多,你以为是你们家那小小的猪肉铺子?」
「是不一样。」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铺子里的账,算的是银钱。府里的账,算的却是人心。」
老夫人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账本在管家那里,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去拿。」
「若出了岔子,败了萧家的名声,我决不轻饶。」
这是默许了。
我心头一喜,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谢母亲。」
我从佛堂出来,直接去了账房。
管家姓王,是长嫂的远房亲戚,平里在府里作威作福,没人敢惹。
见我一个黄毛丫头来要账本,他眼皮一翻,爱搭不理。
「夫人要账本?老奴这账本都是陈年旧账,乱得很,怕污了夫人的眼。」
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将老夫人的话搬了出来。
王管家脸色变了变,不情不愿地让人抬出几大箱账本,故意堆在我脚下,看我笑话。
我没理他,叫上府里两个最不待见的粗使丫头,将账本一箱箱搬回了我的小院。
其中一个丫头,叫阿春。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夫人,这王管家是长夫人的人,您这样得罪他,以后的子怕是……」
我笑了笑。
「不得罪他,我的子就好过了吗?」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
阿春送饭来时,只看到满地的账本,和我通红的双眼。
这些账本确实是烂账,错漏百出,许多地方都被人做了手脚。
但他们低估了一个猪女的耐心和精明。
猪的身上有多少骨头,哪块肉适合做什么菜,我一清二楚。
这账本,在我眼里,就像一头待宰的猪,只要找准了下刀的地方,再复杂的结构也能理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直接去查贪墨的证据,那太蠢了。
我将所有采买、支出、人情往来分门别类,用我爹教我的独特记账法,重新整理了一遍。
三天后,我拿着一本新账册,再次找到了王管家。
我当着账房所有人的面,一条条地念。
「正月十五,采买花灯,账上支银五十两,市价不超过十两。」
「二月初三,修缮花园,账上支银一百二十两,实际用工不到三十两。」
「……」
我每念一条,王管家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汗如雨下,站都站不稳了。
我合上账本,冷冷地看着他。
「王管家,这些账,你认还是不认?」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我没看他,只对旁边吓傻了的下人说:
「堵上嘴,拖到老夫人面前,让她发落。」
这件事,像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将军府。
我一战成名。
老夫人虽然依旧对我冷淡,却也默认了我掌管中馈的权力。
阿春看我的眼神,从担忧变成了敬佩。
她成了我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夜里,我照旧给萧珏的牌位擦拭。
「将军,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可他们不知道,在你只是一个牌位的时候,是我为你擦去尘埃,告诉你外面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