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纯粹的，想要摆脱他的厌烦。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有一次，他出差回来，得了重感冒。
苏芸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喂他喝水，给他擦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当时烧得迷迷糊糊，拉着她的手说：“小芸，你对我真好。”
苏芸笑着，摸着他的额头说：“傻瓜，因为我爱你啊。”
“我爱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我爱你，所以你的一切缺点，在我眼里都是可爱的。”
那时的她，眼睛里有星星。
那时的他，是她的全世界。
可是现在。
他亲手，把那片星空，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漠。
陆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陈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动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就是后悔。
“陆泽。”
门里，再次传来苏芸的声音。
这一次，似乎离门更近了一些。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清晰。
“当初我爱你，所以你的一切缺点我都能忍。”
“现在我不爱了，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请你出去吧。”
“别影响我休息。”
这几句话，像最终的审判。
彻底将陆泽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陈静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关上房门。
将那个崩溃的男人，和他那廉价的眼泪，一同隔绝在外。
从今以后。
他们，就是陌路人。
10 清醒
陆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行尸走肉。
他回到了那个他和苏芸的家。
推开门。
一片冰冷和死寂。
没有了熟悉的饭菜香。
没有了那个会笑着迎接他回家的身影。
玄关处，还放着苏芸的拖鞋。
是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很可爱。
他记得，那是他有一次出差，顺手给她买的。
她当时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当时还笑她傻。
几十块钱的东西，有什么好高兴的。
现在想来。
傻的是他。
他走进去。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书。
沙发上，有她盖过的毯子。
阳台上，她种的花，因为缺水，有些蔫了。
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苏芸的气息。
也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的罪行。
他瘫倒在沙发上，蜷缩起来。
像一个受伤的野兽。
在这里，他第一次，认真地，去回想他和苏芸的这三年。
他想起了她为了照顾他的胃，变着法地研究菜谱。
他想起了她为了支持他的事业，默默辞掉了自己喜欢的工作。
他想起了她在他母亲和妹妹面前受了委屈，从不跟他抱怨，只是自己偷偷红了眼圈。
他想起了无数个深夜，他忙于应酬，喝得酩酊大醉回家，是她一次次地为他擦洗，喂他喝醒酒汤。
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