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它们是刻在我心上的伤疤。
也是审判他们的罪证。
“结婚第二年，一月二十。”
“周婷称，公司有重要海外培训，需缴纳保证金两万元。”
“备注：该笔款项，实际用于支付其与男友（现任丈夫王浩）前往马尔代夫的旅行费用。”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婷。
周婷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结婚第二年，五月十。”
“我父亲突发心脏病，急需手术费十万。”
“我向周宇航求助，希望他能先将他每月上交的工资取出一部分。”
“周宇航称，钱都在他妈卡里，定期取不出来。”
“他说，你爸就是我爸，砸锅卖铁也要救。”
“然后，他以买为由，从我这里拿走了我准备好的八万块钱。”
“备注：三天后，周婷摇中车牌，周宇航以兄长的名义，为其支付了七万五千元的车辆首付。”
我念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心寒。
彻骨的，无法言喻的心寒。
我仿佛能看到，三年前的自己。
是如何在医院的缴费窗口前，焦急地打电话借钱。
而我的丈夫，却用我父亲的救命钱，为他的妹妹，买了一份风光的礼物。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公公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他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周宇航终于崩溃了。
他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堪。
这些被他和他家人刻意掩埋的肮脏事。
如今被我一件一件，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他最后的脸面，被我撕得粉碎。
“够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许茉！你住口！”
他猛地朝我扑过来。
目标不是我。
而是我手中的账本。
他要抢走它。
销毁它。
仿佛只要这个本子消失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就从未发生过。
我早有防备。
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将账本死死抱在怀里。
他不顾一切地撕扯。
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辣的血痕。
我吃痛，却没有松手。
这个账本，是我最后的武器。
也是我唯一的退路。
我绝不会放手。
“别念了！我求你别念了！”
他双眼赤红，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们家？
我心中冷笑。
到了此刻，他依然分得清“我们家”和我。
我用力一挣。
他没有防备，被我推得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我公公的声音。
那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
“让她念。”
“今天谁敢拦，谁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08
公公的话，像是一道敕令。
周宇航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脸上写满了被抛弃的绝望。
我抱着账本，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手背上的血痕，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我却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