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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仲秋九月,金风送爽,丹桂飘香。镇国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外,高悬着两盏鎏金“喜”字宫灯,红绸从门楣绵延至街口,锣鼓声、鞭炮声、仆役们的唱喏声,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引得过往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交口称赞。

今,是镇国将军李鹏飞喜得贵子的大喜子。

戌时三刻,将军府内院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丝雅顺利诞下一名男婴,眉眼俊朗,哭声洪亮,酷似李鹏飞。消息传出,整个将军府沸腾了。李鹏飞一身银甲未卸,刚从演武场赶回,听闻喜讯,大步流星冲进内院,连盔甲上的寒气都未散尽,便在产房外焦急等候。

不多时,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出来,满面红光:“将军,恭喜将军!夫人生了位小公子,八斤重,哭声响亮,是个福相!”

李鹏飞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指尖轻触婴儿柔嫩的脸颊,一向刚毅冷峻的脸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眼中满是狂喜与温柔,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好,好!我李鹏飞有儿子了!”

柳氏早已喜极而泣,拉着刚从产房出来的稳婆,连声问道:“丝雅怎么样?身子可还好?”

“回老夫人,夫人生产顺利,只是有些气虚,已服了参汤,歇下了。”稳婆恭敬回话。

“那就好,那就好。”柳氏连连点头,吩咐道,“赏!稳婆赏银百两,产房下人各赏二十两!府中上下,大摆筵席三,宴请京中亲友!另外,快派人去给宰辅府报喜,接意欢夫人回府!”

“是!”仆役们齐声应道,转身快步去了。

宰辅府凝晖堂,李意欢正陪着慕云菀、慕云禾临摹字帖。十二岁的云菀,小楷已写得娟秀挺拔,八岁的云禾,也颇有几分神韵。苏嬷嬷捧着一封烫金喜帖,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满是喜色:“夫人!大喜!将军府送来喜帖,丝雅夫人诞下小公子,将军请您即刻回府赴宴!”

“真的?”李意欢猛地放下手中的毛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丝雅生了?是男是女?”

“是位小公子,八斤重,哭声响亮,极像将军!”苏嬷嬷笑着回话。

“太好了!”李意欢喜形于色,立刻吩咐道,“春桃,快帮我更衣!挑那套石青织金绣牡丹的褙子,再备上厚礼——赤金长命锁一对,羊脂白玉平安扣一枚,锦缎百匹,白银千两,我要立刻回娘家!”

“是!”春桃连忙应声,转身去准备。

慕云菀与慕云禾也放下笔,满脸欢喜地围上来:“母亲,我们也想跟您一起去舅舅家,看看小表弟!”

“准了。”李意欢笑着点头,“你们舅舅最疼你们,去了定有赏。”

不多时,李意欢身着盛装,带着云菀、云禾,乘坐镶金马车,直奔镇国将军府。

将军府内,早已宾客盈门。太傅李砚身着绯色官服,坐在主位,满面红光地接受宾客们的道贺。和卓大人、慕元安也已到场,与李鹏飞一同饮酒,谈笑风生。

李意欢的马车刚到门口,李鹏飞便亲自迎了上来。他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看到李意欢,连忙躬身行礼:“姐姐,你可来了!”

“鹏飞,恭喜你!”李意欢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笑意更浓,“快带我们去看看丝雅和孩子。”

“姐姐请。”李鹏飞侧身引路,带着李意欢一行人,走进内院的长乐轩。

丝雅刚醒,靠在软榻上,脸色虽有些苍白,却精神甚好。她看到李意欢,眼中立刻亮起,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姐姐!”

“快别动,好好歇着。”李意欢连忙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坐在软榻边,“辛苦你了,生了这么个大胖小子。”

“不辛苦。”丝雅微微一笑,看向襁褓中的婴儿,眼中满是温柔,“姐姐,你看他,长得多像鹏飞。”

李意欢凑近一看,婴儿正睡得香甜,眉眼深邃,鼻梁挺拔,确实与李鹏飞如出一辙。她拿起桌上的赤金长命锁,轻轻戴在婴儿脖子上,柔声道:“这是姐姐给小外甥的见面礼,愿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多谢姐姐。”丝雅感激地说道。

云菀与云禾也走上前,各自送上亲手绣的鞋与平安符,声音清脆:“舅妈,恭喜舅妈!”

“真乖。”丝雅笑着,让丫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锁与玉佩,分给两个孩子,“这是舅妈给你们的赏。”

正说话间,李鹏飞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走进来,动作娴熟地坐在丝雅身边,拿起勺子,吹了吹,才递到丝雅嘴边:“雅儿,刚熬好的燕窝,你喝点,补补身子。”

丝雅张口喝下,眼中满是甜蜜。李鹏飞又细心地为她擦去嘴角的粥渍,语气温柔:“慢点喝,还有。”

李意欢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倍感欣慰。自丝雅与李鹏飞大婚以来,两人琴瑟和鸣,恩爱无比。李鹏飞虽常年驻守边疆,却每隔几便会写家书回来,嘘寒问暖;丝雅持家有道,孝顺公婆,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又喜得贵子,更是圆满。

“姐姐,你看鹏飞,如今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倒比从前细心了许多。”丝雅笑着对李意欢说道。

“那是自然,娶了你这么好的媳妇,又生了这么个好儿子,他敢不细心吗?”李意欢打趣道。

三人相视一笑,长乐轩内,暖意融融。

宴席上,李鹏飞牵着丝雅的手,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接受宾客们的道贺。丝雅身着正红织金褙子,头戴金凤冠,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与李鹏飞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将军与夫人,真是天作之合,如今喜得贵子,更是福气满满!”

“小公子眉眼俊朗,将来定能像将军一样,成为国之栋梁!”

听着宾客们的夸赞,李鹏飞与丝雅连连道谢,眼中满是幸福。

这场喜宴,整整热闹了三。李意欢在将军府住了两,陪着丝雅说话,教导她育儿之道,直到第三,才带着云菀、云禾,依依不舍地返回宰辅府。

马车刚到宰辅府门口,管家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夫人!不好了!四少爷景飞突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老爷已经派人去请御医了!”

“什么?”李意欢心中一惊,连忙跳下车,“景飞怎么会突然高烧?上午我出门时,他还好好的,在院子里玩呢!”

“奴才也不清楚,是午时刚过,四少爷突然喊冷,然后就开始发烧,越烧越厉害,现在已经昏迷了。”管家急得满头大汗。

李意欢不敢耽搁,快步朝西跨院走去。云菀与云禾也紧随其后,小脸满是担忧。

西跨院内,早已乱成一团。马桥桥抱着昏迷的慕景飞,坐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慕元安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眉头紧锁,不停地踱步。屋内,几个丫鬟正忙着换退烧的帕子,药炉里的药,熬了一遍又一遍,却丝毫不见效。

“景飞!我的儿!你醒醒啊!别吓娘!”马桥桥抱着慕景飞,声音嘶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李意欢走进屋,一眼便看到慕景飞的样子。七岁的景飞,小脸烧得通红,嘴唇裂,双目紧闭,呼吸急促,额头烫得惊人。她连忙走上前,伸手想要探探景飞的体温,却被马桥桥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的景飞!”马桥桥眼中满是怨毒,“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嫉妒我有景飞,暗中下了毒手!李意欢,我跟你拼了!”

“马桥桥!你胡闹什么!”慕元安厉声呵斥,“意欢刚回府,怎么可能害景飞?御医马上就到,你安分点!”

马桥桥被慕元安一吼,哭得更凶,却不敢再扑上去,只是抱着景飞,不断地哭诉:“老爷,景飞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也活不成了!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御医到——”

众人连忙起身,躬身迎接。太医院院判张院判,身着藏青色官服,带着两名御医,快步走进来。他先对着慕元安与李意欢行礼,然后走到床边,开始为慕景飞诊脉。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张院判,大气不敢出。马桥桥更是紧张得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攥着帕子。

片刻后,张院判收回手,又查看了慕景飞的喉咙与皮肤,眉头渐渐舒展。

“张院判,小儿情况如何?”慕元安连忙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张院判躬身回话:“回宰辅大人,四少爷并无大碍,并非感染风寒,也非中毒,而是松仁过敏引发的急性高热。”

“松仁过敏?”慕元安与李意欢同时愣住,“景飞对松仁过敏?我们怎会不知?”

“回大人,有些过敏并非天生,而是后天形成。”张院判解释道,“四少爷应是今午时,误食了含有松仁的食物,引发了全身过敏反应。症状表现为高热、昏迷、皮肤泛红,若不及时救治,恐引发呼吸困难,危及性命。”

“松仁?”马桥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哭着道,“今午时,厨房给景飞熬的莲子粥,我尝了一口,并未有松仁啊!”

“粥里确实有松仁。”一旁的小丫鬟春草,战战兢兢地开口,“今煮粥时,刘厨娘说,松仁能健脾养胃,便放了一些进去。我当时提醒过,说不知四少爷是否过敏,刘厨娘却说,松仁是好东西,不会有事的。”

“刘厨娘!”马桥桥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外,“把她给我叫来!我要问问她,是不是故意的!”

刘厨娘很快被带了进来,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老爷,夫人,奴才冤枉啊!奴才只是想着松仁滋补,才放了一些进去,真的不知道四少爷对松仁过敏啊!”

“你不知道?你是府里的厨娘,连主子的禁忌都不知道,你还敢说冤枉?”马桥桥厉声呵斥,抬手就要打。

“住手!”李意欢开口制止,“现在不是追究厨娘责任的时候,先给景飞治病要紧。”

张院判点了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下官已开好了方子,只需服用两剂抗过敏的汤药,再辅以物理降温,明一早,四少爷便能退烧苏醒。只是从今往后,四少爷需终身禁食松仁及一切含有松仁的制品,否则恐引发更严重的过敏反应,甚至危及性命。”

“多谢张院判!”慕元安连忙道谢,吩咐管家,“快,按张院判的方子,立刻去抓药!”

“是!”管家应声而去。

汤药很快熬好,丫鬟小心翼翼地喂慕景飞喝下。半个时辰后,慕景飞的体温渐渐下降,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马桥桥见景飞情况好转,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却依旧抱着景飞,哭个不停,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会儿为他擦汗,一会儿为他掖被角,一副慈母情深的模样。

慕元安看着马桥桥憔悴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好了,景飞没事了,你也累了,歇会儿吧。”

“老爷,我不累。”马桥桥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慕元安,“只要景飞能好,我就算累死也心甘。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他,让他受了这么大的罪。”

“这不怪你,是厨娘的疏忽。”慕元安安慰道,心中对马桥桥的怜惜更甚。他早已将李意欢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只觉得马桥桥是个苦命的女人,一心为了孩子,却屡遭波折。

李意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她何等聪慧,早已察觉到不对劲。马桥桥向来对景飞的饮食极为挑剔,厨房做的每一道菜,她都会先尝过,怎会轻易让景飞误食松仁?

回到凝晖堂,李意欢立刻吩咐苏嬷嬷:“去,暗中调查今午时,西跨院的莲子粥,到底是谁让放的松仁。重点查马桥桥的贴身丫鬟,还有刘厨娘,看看她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猫腻。”

“是,夫人。”苏嬷嬷躬身应道,转身去了。

当晚,苏嬷嬷便带回了调查结果。

“夫人,查清楚了。”苏嬷嬷低声道,“今午时,是马桥桥的贴身丫鬟锦儿,偷偷找到刘厨娘,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在四少爷的莲子粥里,放一小把松仁。锦儿说,这是夫人的意思,让四少爷补补身子。刘厨娘见有银子,又以为是夫人的吩咐,便照做了。”

“果然是她。”李意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马桥桥,你为了博取老爷的同情,竟不惜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赌注,真是丧心病狂!”

“夫人,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爷?”苏嬷嬷问道。

“不必。”李意欢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老爷现在被马桥桥的表象蒙蔽,就算我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我是在故意陷害马桥桥。与其自讨没趣,不如静观其变。”

“那四少爷这边……”

“吩咐下去,厨房往后做任何食物,都不许放松仁,也不许府中出现任何松仁制品。另外,让春桃时刻留意西跨院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

“是,夫人。”

正如张院判所言,第二一早,慕景飞便退烧苏醒,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马桥桥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喂他喝粥,为他擦身,一副无微不至的模样。

慕元安见状,对马桥桥愈发宠爱,不仅赏赐了她许多名贵的首饰与锦缎,还特意吩咐厨房,每做精致的点心与补品,送到西跨院。

自那以后,慕景飞便整黏在马桥桥身边,对她言听计从。马桥桥也趁机不断地在他耳边灌输,说李意欢与云菀、云禾是坏人,想要害他,让他一定要听母亲的话,保护母亲。七岁的孩子,心智尚未成熟,很快便被马桥桥洗脑,对李意欢与云菀、云禾,充满了敌意。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

宰辅府的孩子们,都在按部就班地成长。

慕云菀十三岁,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温婉端庄。她每在静雅轩,跟着孙嬷嬷学习礼仪规矩,跟着各位女先生,研习琴棋书画、品茶画。她的琴艺,已臻化境,一曲《高山流水》,听得人如痴如醉;她的书法,深得王羲之真传,飘逸洒脱;她的画作,更是栩栩如生,尤其是菊花,画得超凡脱俗。京中世家夫人,提起慕云菀,无不赞不绝口,纷纷想要与慕府结亲。

慕云禾九岁,愈发聪明伶俐,心思通透。她虽年纪小,却已熟读《论语》《孟子》,诗词歌赋,也颇有才情。她跟着云菀,一同学习琴棋书画,进步神速。更难得的是,她小小年纪,便有一双慧眼,能看透人心,府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慕景渊十三岁,已为明年的殿试,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每在书房,苦读诗书,研习策论,常常读到深夜。刘世成先生也时常来府,为他指点迷津。所有人都相信,明年的殿试,慕景渊定能一举夺魁,成为大靖朝最年轻的状元。

慕景川十二岁,跟着舅舅李鹏飞,在边关军营,学习用兵之道。他不仅武艺精进,更是熟读《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对排兵布阵,颇有见解。李鹏飞常常带着他,亲临战场,观摩实战。小小年纪,便已展现出卓越的军事天赋,被军营中的将士们,誉为“少年将军”。

唯有慕景飞,八岁的孩子,在马桥桥的溺爱与挑唆下,性子愈发骄纵任性,蛮横无理。他不喜读书,整在府中,欺负下人,捉弄云菀与云禾。慕元安虽偶尔会训斥他,却在马桥桥的求情下,不了了之。

这,暮秋时节,府中菊花盛开。李意欢带着云菀、云禾,在花园中赏菊。刚走到菊花园,便看到慕景飞,正拿着弹弓,对着园中名贵的绿菊,肆意射击。

“景飞,住手!”李意欢厉声呵斥。

慕景飞转过头,看到李意欢,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就不!这菊花是我的,我想怎么射,就怎么射!”

“放肆!”李意欢沉下脸,“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是慕府的,岂容你肆意破坏?还不快把弹弓放下!”

“我不!”慕景飞说着,又对着一株绿菊,射了一箭。

“你!”李意欢正要发作,马桥桥却忽然走了过来,一把将慕景飞护在身后,对着李意欢,冷冷道:“夫人,景飞还是个孩子,爱玩是天性,不就是几株菊花吗?值得你如此呵斥他?”

“马桥桥,你就是这样教导孩子的?”李意欢眼中满是鄙夷,“肆意破坏府中财物,骄纵蛮横,目无尊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我儿子怎样,轮不到你管!”马桥桥毫不示弱,“景飞是老爷的心头肉,就算他把整个花园的菊花都射了,老爷也不会怪他!倒是你,身为嫡母,从未关心过景飞,如今却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李意欢冷笑,“我身为慕府主母,教导府中子弟,是我的职责!你纵子行凶,颠倒黑白,真是不可理喻!”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马桥桥抱着慕景飞,转身就走,“景飞,我们走,别理这个坏女人!”

慕景飞趴在马桥桥怀里,对着李意欢做了个鬼脸,大声道:“坏女人!我讨厌你!”

李意欢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马桥桥的溺爱,只会毁了景飞。但她知道,多说无益,慕元安的偏心,早已深蒂固。

几后,一件让慕元安欣喜若狂的事情,发生了。

马桥桥,怀孕了。

已是中年的慕元安,膝下仅有景渊、景川、云菀、云禾、景飞、灵月六个孩子。如今马桥桥再怀龙胎,他怎能不欢喜?

消息传出,整个宰辅府,再次沸腾。慕元安第一时间,便让人将西跨院,布置得富丽堂皇,又特意从太医院,请来两名御医,专门为马桥桥安胎。他每处理完政务,第一件事,便是去西跨院,看望马桥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桥桥,你辛苦了。”慕元安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马桥桥的小腹,眼中满是期待,“若是这一胎,能再得一子,那便是慕府的福气啊!”

“老爷放心,妾一定努力,为老爷再生个大胖小子。”马桥桥靠在慕元安怀里,声音软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她确实怀孕了,但这一胎,注定保不住。

这些年来,马桥桥为了保持身材,留住慕元安的宠爱,偷偷服用了大量的寒凉药物。这些药物,早已损伤了她的,导致她宫寒严重,本无法孕育健康的胎儿。

自确认怀孕以来,马桥桥的孕吐反应,便极为剧烈。每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喝口水,都会吐出来。她的脸色,渐苍白,身子,也愈发虚弱。

慕元安请来的御医,为她诊脉后,都皱着眉头,说她胎像不稳,需好生静养。但马桥桥,却偷偷避开所有人,找了一位民间的游医,为她诊治。

这深夜,西跨院的密室中。

马桥桥身着素色寝衣,面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游医,急切地问道:“大夫,我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游医为她诊完脉,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夫人,实不相瞒,您的,早已被寒凉药物损伤,宫寒严重。这一胎,先天不足,最多只能保六个月,就算勉强保住,生下来,也只能是个死胎。”

“什么?”马桥桥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怎么会保不住?”

“夫人,这是事实。”游医叹了口气,“您服用的那些寒凉药物,对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就算下官用尽毕生所学,也无法挽回。”

马桥桥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她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才再次怀孕,本想母凭子贵,彻底扳倒李意欢,成为慕府的主母,可如今,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马桥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大夫,你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孩子,撑到六个月?就算是死胎,也没关系!”

游医一愣,随即明白了马桥桥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夫人,你想……”

“没错。”马桥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利用这个孩子,扳倒李意欢!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

“这……”游医面露难色,“夫人,此事风险极大,若是被宰辅大人发现,您恐怕……”

“我不怕!”马桥桥眼中满是决绝,“为了扳倒李意欢,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怕!大夫,只要你帮我,我给你黄金万两,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游医沉默了片刻,终究抵不住黄金的诱惑,点了点头:“好,下官帮你。我会给你开一副方子,能让这一胎,勉强撑到六个月。但六个月后,胎儿便会停止发育,届时,你只需设计,让李意欢出现在你身边,再假装腹痛流产,便可将一切责任,推到她身上。”

“好!”马桥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按你说的做!”

游医立刻提笔,写下一副方子,递给马桥桥:“夫人,这方子,每煎服一剂,不可间断。另外,六个月后,你需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李意欢‘推’你一把,这样,才能让宰辅大人,彻底相信,是李意欢害你流产。”

“我知道。”马桥桥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收好,“黄金,我会让人送到你府上。”

“多谢夫人。”游医躬身行礼,转身悄悄离开了。

密室中,马桥桥看着手中的方子,眼中满是怨毒。李意欢,你等着!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你的儿女,你的主母之位,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她站起身,擦脸上的泪水,换上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走出密室。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慕元安,正焦急地站在外面。

“桥桥,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半天。”慕元安连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关切,“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爷,我没事。”马桥桥靠在慕元安怀里,声音哽咽,“我只是有些担心,这一胎,能不能保住。最近孕吐得厉害,我怕……”

“别担心。”慕元安连忙安慰道,“我已经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御医,专门为你安胎。你只需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有我在。谁敢动你的孩子,我绝不饶他!”

“多谢老爷。”马桥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紧紧抱住慕元安。

她知道,慕元安的这句话,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接下来的子,马桥桥按照游医的方子,每煎服汤药。她的孕吐反应,依旧剧烈,却奇迹般地,没有流产。御医们为她诊脉,都惊叹于她的胎像,虽不稳,却始终能撑住。慕元安见状,愈发欢喜,对马桥桥,更是宠爱有加。

李意欢得知马桥桥怀孕的消息,心中并无波澜。她早已看透马桥桥的心思,知道她定不会安分。苏嬷嬷也已暗中调查,得知马桥桥偷偷找了游医,只是尚未查到,游医给她开了什么方子。

“夫人,马桥桥这一胎,恐怕有猫腻。”苏嬷嬷低声道,“她的孕吐反应,太过剧烈,按常理,早该流产了,可她却撑到了现在。”

“我知道。”李意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吩咐下去,密切监视西跨院的动静,尤其是那个游医,一定要查清楚,他给马桥桥开了什么方子。另外,让云菀和云禾,最近尽量避开西跨院,以免被马桥桥抓住把柄。”

“是,夫人。”苏嬷嬷躬身应道。

李意欢看着窗外,心中暗暗思索。马桥桥想用孩子扳倒她,她岂能坐以待毙?这一次,她定要让马桥桥,自食恶果,永无翻身之!

慕府的暗流,愈发汹涌。马桥桥的毒胎,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李意欢也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场关乎生死荣辱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景渊正在为明年的殿试,做最后的冲刺;景川在边关,屡立奇功;云菀与云禾,依旧在静雅轩,潜心学习。他们尚不知,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向他们袭来。

而慕元安,依旧被马桥桥的表象蒙蔽,沉浸在中年得子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惊天的阴谋,正在他的眼皮底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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