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定下了。
这个夜晚，谁也没能睡安稳。五个男人辗转反侧，粗重的呼吸声里，都带着一股子蓄势待发的意味。
温糯糯蜷缩在角落的狼皮上，怀里抱着那把短刀，一夜无眠。她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块肉，谁跳得最高，谁就能先啃上一口。
天还没亮透，天边只泛起一丝灰白。
“噌——”
黎明前的寂静里，骤然响起刺耳的磨刀声。
温糯糯猛地睁开眼，老二巴特尔已经坐起，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一下下用力地打磨着他的弯刀，火星四溅。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起身。
蒙古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器碰撞的细碎声响。老三巴特在给长弓上弦，弓臂被拉成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老五巴音则在检查箭矢，每一都擦得锃亮。
大哥巴图更是直接，他将那杆半人高的拆开，用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个零件，然后重新组装，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冷酷的熟稔。
只有巴赫什么武器都没碰。
他走到水缸边，用冰冷的雪水“哗啦啦”地从头浇到脚，打了个激灵。然后，赤着肌肉虬结的上身，走到火塘边，拿起一块昨晚剩下的狍子骨头，狠狠地啃着上面最后一点肉筋，眼睛里冒着绿光。
温糯糯不敢出声，悄悄爬起来想去烧点热水。可她刚一动，五道视线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她僵住了。
巴赫啃完骨头，随手一扔，瓮声瓮气地说：
“哼，今天谁也别想跟老子抢。”
巴特尔冷笑一声，刀磨得更快了：
“光有力气有什么用，蠢货。”
“你说谁蠢货！”巴赫的火气一点就着。
巴图将最后一颗推进枪膛，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火塘的光。
“行了。”
“有本事，就拿猎物回来说话。”
说完，他第一个掀开毡帘走了出去。
其余四人立刻跟上，一个个从温糯糯身边走过，那股混杂着汗水、皮革和昂扬战意的气息，熏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厚重的毡帘落下，外面传来备马的响动和几声短促的呼喝。五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绝尘而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温糯糯身体一软，靠着包壁大口喘气。空荡荡的蒙古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不能等，不能把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上。
温糯糯站起身，在蒙古包里转了一圈。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巨大陶锅上，里面还剩些狍子肉和骨头。她走过去把肉都捞了出来，然后费力地将陶锅搬到火塘上，添水开烧。
在等水开的时候，她的意念沉入脑海，呼出了系统面板。
那孤零零的1分，刺眼得很。盐也快没了。
她走到门口，小心掀开毡帘一角朝外望去。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枯黄草原，寒风呼啸。这里离羊圈不远，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羊粪蛋子。
温糯糯的视线在羊粪蛋子周围逡巡，忽然眼睛一亮。在几块羊粪的缝隙里，她看到一种贴地生长的、叶片肥厚的灰绿色植物。
马齿苋！
这个季节，大部分植物都已枯死，只有这种生命力极强的野菜，还能顽强存活。
系统提示音也适时响起：【发现可兑换物：一级食材野生马齿苋。】
温糯糯的心跳快了几分。她裹紧皮袄快步走了出去，寒风刮得脸生疼也顾不上，蹲下身用短刀小心地将那些马齿苋连挖起，抖掉泥土。
【提交马齿苋215克，获得积分2。】
【积分已达3分，解锁商城一级兑换区。】
【可兑换：食盐（1积分/500g），酱油（3积分/250ml），基础香料包（2积分/包）……】
温糯糯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一包盐。储物格里，瞬间多出一袋沉甸甸的粗盐。
她又在附近找了半天，翻出几丛冻得发紫的野韭菜，换了1分。有了4分，她又兑换了一小瓶酱油。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升到头顶。她回到蒙古包喝了口热水，胃里暖洋洋的。可她的心，却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悬了起来。
谁会第一个回来？带着什么样的猎物？
她坐在火塘边听着外面的风声，每一声都像马蹄声，让她心惊肉跳。
一直等到太阳偏西，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远处才终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那声音很奇怪，不是奔跑的急促，而是缓慢又沉重的节奏。
温糯糯冲到门口，掀开帘子。
地平线上，一个小黑点正慢慢朝这边移动。那不是一个人在骑马，更像是一个人，在拖着马。
随着距离拉近，她看清了，是巴赫。
他那匹高大的黑马累得口吐白沫，舌头都耷拉了出来。而巴赫，正满身泥污地走在前面，用一缰绳费力地拉着马。
他的身上，还扛着一个巨大到不成比例的东西。
一头通体乌黑的野猪！
野猪的獠牙又长又尖，即便已死，那股凶悍之气依然骇人。它的身体比巴赫还要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巴赫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胳膊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口子，混杂着黑色的泥浆，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猪的血。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震动。他就像一座移动的肉山，一步步，艰难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蒙古包走来。
就在这时，其他方向也传来了马蹄声。巴图、巴特尔、巴特、巴音也回来了。
大哥巴图的马背上驮着一只肥硕的黄羊。巴特和巴音合力打了几只兔子和一只狐狸。
只有老二巴特尔两手空空，脸色阴沉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扛着野猪的身影上。当他们看清那头野猪的个头时，连一向沉稳的巴图都停住了马。
“疯子……”巴特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巴赫终于走到蒙古包前。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体猛地一弓。
“咚——！”
那头至少两百斤重的野猪王，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巴赫直起腰，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却咧开一个巨大又傻气的笑容。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着躲在毡帘后面的温糯糯。
“媳妇……”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这猪皮厚实，能给你做两双过冬的鞋。”
“这肉，管饱，能吃一个冬天。”
他伸出一沾满血和泥的手指，指着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用尽全身的力气，骄傲地宣布：
“今晚……老子是第一吧？”
话音刚落，他眼里的神采迅速熄灭了。
高大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