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雾脱下外套,顺手递给沈霁予,站在原地,等着下一步指示。
“随便坐,资料一会送来。”
沈霁予转身走向办公桌,坐下开始处理自己堆积的工作。
会议虽然取消了,但其他的活还得。
陆明雾坐在沈霁予对面,手指无意识划拉着手机屏幕。
等待资料送来的间隙,她点开与江苗的聊天框,指尖飞快敲击。
明雾明雾脑子清楚:【苗苗,紧急分析!你觉得沈霁予真的不是在撩我吗?】
明雾明雾脑子清楚:【我现在在他办公室,他来接我,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说那个什么讲座助理的事。】
明雾明雾脑子清楚:【这种小事,发个文件给我不就好了?用得着亲自押送过来?】
几条消息轰炸过去,陆明雾偷瞄沈霁予。
清隽的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对方头也没抬,认真工作的样子,像是要迷死人。
怕被发现自己偷看,陆明雾又看向手机,拍了拍江苗的头像。
【你拍了拍江苗的说真大。】
江苗:【宝,我觉得可能性约等于零。】
江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单纯不会用微信发文件?】
陆明雾撇了撇嘴,手指划拉两下,有些不想回。
江苗见她不回复,也拍了拍她。
【你拍了拍陆明雾的屁股说真香。】
看到被拍,她这才回。
没办法,就是这么傲娇。
明雾明雾脑子清楚:【不会吧???】
江苗:【真的。】
江苗:【我宁愿相信他不会用智能手机,也绝不相信沈霁予会撩你。】
江苗:【姐妹,醒醒,别做梦了。】
明雾明雾脑子清楚:【糟糕的话无需再讲。】
陆明雾被噎得够呛,鼓了鼓脸颊,不甘心抬眸。
视线越过光滑桌面,落在对面正低头审阅文件的男人身上。
沈霁予握着钢笔,正在一份摊开的合同上写着什么,侧脸专注,清隽的脸氤氲在阳光下,冲淡了几分疏离感,显得格外…
勾人!
或许是江苗的话太扎心,也或许是对面的男人太会勾,陆明雾脑子一热。
“沈霁予,你是在…撩我吗?”
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住,洇开一小点墨迹。
沈霁予停了笔,将笔搁在一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撩起眼皮,目光隔着一段距离,精准捕捉到她。
眸底情绪难辨,他静静看了她好几秒。
陆明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些扛不住想要移开视线。
“是又如何?”沈霁予终于开口。
陆明雾蓦地瞪大眼睛:“什…什么意思?”
沈霁予没再说话,倏然起身,椅子滚轮在地面发出轻微声响。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径直走到陆明雾的椅子后面。
阴影笼罩下来。
陆明雾下意识想转头,一只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撑在她面前的桌沿上。
另一只手则搭在了她椅背的上方。
沈霁予微微俯身,将她困在了他与办公桌之间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竹香变得极具存在感,混合着一点点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将她密密包裹。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到她敏感的耳廓,温热气息似有若无喷洒在那片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说,”他压低了嗓音,气流拂过她的耳垂:“如果真的是…”
故意的停顿,留下令人心跳加速的空白。
“…你又打算如何?”
陆明雾全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她下意识往前倾,想拉开距离,但后面是椅背,前方是桌子,侧方是他坚实的手臂。
无处可逃,翅难飞。
她往前一点,他便跟着近一分,气息始终缠绕在她耳畔。
沈霁予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僵硬,语带笑意继续问:“问你呢。”
陆明雾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
他身上好香…
他声音好好听…
陆明雾舔了舔唇,声音涩:“那…那我就告诉我哥。”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从头顶传来。
沈霁予听着这个幼稚到可爱的回答,腔微微震动。
他直起身拉开距离,那股迫人的压力骤然消散。
但沈霁予并没有退回办公桌后,就势靠在了桌沿上,垂眸看着陆明雾,目光扫过她早已红透的耳廓。
“开个玩笑。”沈霁予语气恢复疏淡,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人不是他。
陆明雾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被耍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霁予,十分不满:“你!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啊!我都想好怎么…”
她说到一半卡住了,因为发现自己本没想好‘怎么’之后该怎么办。
总不能把他压在办公桌上强了吧?
沈霁予好整以暇地靠着桌子,微微偏头睨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陆明雾“怎么”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过了几秒,她还是不甘心,又抬起头,带着狐疑小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是在撩我?”
沈霁予看着她那副执着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哼笑。
他直起身,抬手整理了下袖口,语气淡然中藏着不易察觉的促狭:“我不撩渣女。”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她的脸:“尤其是…像你这种,嘴硬的渣女。”
陆明雾被‘渣女’两个字砸得一愣。
她?
从小连个心动对象都没有过的人,冠得上渣女这个称号?
倒不是她不想有心动对象,属实是三个哥哥看得太紧。
十八岁之前,她连跟男生单独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她都纯洁得要他爹的开花了,这居然说自己是渣女?
还嘴硬的渣女!
“你又没亲过,怎么知道我是硬的还是软的!”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陆明雾清晰看到沈霁予那双好看黑眸里的情绪骤然沉淀,逐渐聚拢,变得…幽深危险。
沈霁予喉结滚动,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有些低:“陆明雾,谁说我…”
“笃、笃、笃。”
规律的敲门声不早不晚,恰好在此刻响起。
是助理送来讲座资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