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温茸罕见沉默了。
片刻后,她缓缓转身,将单薄的后背留给傅纵。
傅纵俨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他侧过身,伸手拦住了女孩儿的腰,小声开口:“茸茸,我当初跟你离婚是有原因的……”
温茸声音也小小的,“我知道的。”
“但是傅纵,都不重要了。”
“傅纵,过了今晚,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既然离婚了,就不要再纠缠到一起了,好吗?”
傅纵脸色沉了下来,“你真那么讨厌我?”
温茸摇头,“我不讨厌你,但我不想再跟你纠缠在一起了。”
“傅纵,总是跟在一个人身后,也是会很累的。”
傅纵动了动唇,缓缓开口:“那以后,换我跟在你身后,好吗?”
“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再也不让你累,好不好?”
温茸愣了一下,扭头望去。
却见傅纵斜躺着。
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霸道圈着她的腰。
原本野性狂傲的脸上,显现出几分柔情。
温茸的心好像漏掉了一拍。
却还是强装着镇定摇头,“不好。”
她莫名有些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傅纵,我不要你了。”
“就跟两年前,你不要我一样。”
女孩儿声音软软的,细细的,听着快哭了的感觉。
傅纵的心就像是针扎了一样。
他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
夜色寂静。
渐渐地,温茸睡了过去。
察觉到女孩儿呼吸平稳。
傅纵小心翼翼将扶着女孩儿的肩膀,将人从侧躺掰回了正躺。
可刚一动,温茸便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朝着他的方向钻了过来。
小小的脑袋靠在傅纵的膛上。
柔软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肢。
甚至还将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宝宝~”
女孩儿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口,酥酥麻麻的。
可傅纵的心却凉了半截。
温茸从来不会喊他宝宝?!
而她这么亲昵熟稔的动作,显然是在这两年里做过了无数遍!
又联想到刚才温茸说的……
他们不要再联系了。
所以……
温茸是不是早就有男朋友了?!
艸!
傅纵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他想将睡梦中的女孩儿拉起来询问清楚。
可是……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儿。
怀里的人软乎乎,暖融融的。
肌肤相贴的触感清晰而灼热。
属于女孩儿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傅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咚咚咚的心跳声。
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这是两年来,他们二人难得的亲近。
傅纵舍不得。
也怕等会女孩儿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消息。
所以只能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女孩儿的腰肢,“茸茸,不要别人好不好?”
傅纵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睁着眼睛。
一夜无眠。
……
可熟睡中的温茸却做了个梦。
梦里是八岁的一次期末考试。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小温茸考完试,开心出校门的时候,却在校门口被一个男人挟持了。
那个男人因为被老板拖欠工资。
所以在小学门口无差别报复社会。
而那天,小温茸就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当小刀抵在她脖子上的时候。
温茸以为她再也见不到明天。
傅纵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黑马骑士。
从背后一脚踹飞那个穷凶极恶的男人。
那时的记忆太过久远了。
久到温茸已经忘了当时的场景。
但每当午夜梦回之时。
她的脑海中却总会清晰地浮现出那个燥热难耐的夏天。
那炽热得仿佛能将一切融化的阳光。
那把沾染着血腥气息的小刀。
还有那个如神祇般从天而降的小男孩。
以及那个充满柠檬清香的怀抱。
后来他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见证了彼此的小学,中学,高中,大学……
……
早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
慵懒地倾洒在房间的大床上。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温茸被扰了美梦,生气地一踹被子。
随后睡眼惺忪地伸手在床头摸索着。
却被人捏住了手腕。
嗯?
温的?!
她的等身娃娃什么时候这么变恒温了?
温茸眨了眨眼眸望去。
刚好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眸子。
傅纵?!
昨晚的一切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涌现出来。
温茸瞪大眼睛,瞬间清醒了。
傅纵笑眯眯勾着唇,嗓音低哑慵懒,“早啊,宝贝儿。”
随后,他拿起温茸的手机,递到她的面前,“你的手机响了。”
温茸下意识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
然后,看了眼手机屏幕。
陌生电话?
她本来不打算接的。
可是傅纵好奇挑眉,“怎么不接?”
“难道是男朋友?”
温茸觉得他说得有些奇怪。
自己接不接电话,关他什么事?
但她想了想,也担心是快递还是客人找她。
所以还是摁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没人回应。
温茸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还没挂断啊,怎么就不说话?
难道是扰电话?
她又凑近在耳旁,问了一句——
“你好,还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低磁的声音,跟面前男人的声音重叠在一块——
“哎,我在。”
“宝贝儿。”
温茸猛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傅纵。
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反复确认了两遍。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开口:“电话是你打的?!”
傅纵勾唇,笑得野痞,“是我。”
温茸:……
起床气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温茸抄起枕头就往男人身上砸去,“你是不是有病啊!!”
“大早上的你吵我起床做什么?!”
傅纵大喇喇的瘫着,任由女孩儿发泄。
女孩儿力道不大,打在身上就跟按摩似的。
谁说这不是一种享受呢?
最后,皮糙肉厚的傅纵舒服得没忍住哼哼一声。
倒是把温茸气得够呛。
她丢了枕头,眼眶发红,“傅纵!!你就是个!”
傅纵察觉出了女孩儿的不对劲,慌忙起身,捧住她的脸颊,“生气了?”
……
